今天晚上我又夢到了那個女人。”李默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，帶著一種竭力掩飾卻依舊滲出的疲憊，像一根被水浸透的舊麻繩，濕漉漉地懸在寂靜的夜里。我正對著電腦屏幕上一則關于“山西古宅鎮物”的帖子出神，指尖夾著的煙灰忘了彈，積了長長一截。這話像一根冰冷的針，瞬間刺穿了我對周末夜晚那點懶散的期待。我坐直身體，煙灰簌簌落在鍵盤上。“你到底夢到了什么？那個女人和你說話了嗎？”我追問，心臟莫名地快跳了幾下。窗外，城市的霓虹像一片片淤血，涂抹在沉沉的夜幕上。

我叫陳嶼，在一家半死不活的雜志社掛個閑職，主業是泡在各種靈異論壇和民間怪談里，自詡為“都市異聞搜集者”。李默是我大學室友，如今是個小有成就的室內設計師，理性、務實，對鬼神之說向來嗤之以鼻。他能主動跟我說這個，事情本身就已經足夠“靈異”了。

第二天傍晚，我按地址找到了李默的新住處，一個位于老城區邊緣、由舊廠房改造的 loft 公寓。工業風的設計冰冷而空曠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幾根突兀的煙囪剪影，在暮色里沉默著。李默的臉色比電話里聽起來更糟，眼下一片烏青，胡子拉碴，完全沒了平日里那股精英范兒。

他給我泡了杯速溶咖啡，手指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。“大概是一個月前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干澀，“我在城南一個快拆遷的老街巷子里，看到一個老頭擺地攤賣舊貨。東西很雜，銅錢、舊書、缺了口的瓷碗……角落里就放著那只鞋。”他頓了頓，眼神飄向臥室方向，“一只紅色的繡花鞋，很舊，但繡工精細得嚇人，是鳳凰還是孔雀，我看不太清，顏色暗沉沉的，像干涸的血。不知怎么的，當時鬼使神差就買了，沒幾個錢。老頭什么也沒說，看我的眼神……有點怪。”

“拿回來就當個怪趣擺設，扔在書架上。”李默搓了把臉，“大概就是從那時候****。起初很模糊，就是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背影，站在很遠的地方。后來……越來越清晰。她開始轉身，朝我走過來。”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“我看不清她的臉，好像隔著一層水汽，或者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