樣甜。你還記得嗎,小時候我們每次周五來,你都會買檸檬水。”
“因為檸檬水最便宜。”陳嶼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余芯說,“但你每次都分我喝。你說‘你喝一口’,我就喝一口。然后過一會你又說‘你喝一口’。然后你的檸檬水,我能喝掉半杯。”
陳嶼想起來了。
“你現在還喝檸檬水?”余芯問。
陳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杯檸檬水。“嗯。”
“還是因為最便宜?”
陳嶼沒說話。
余芯也沒追問。他用叉子切了一塊提拉米蘇,塞進嘴里,含糊不清地說:“這個好吃,你嘗嘗。”他把另一個干凈的叉子遞給陳嶼。
陳嶼接過叉子,切了一小塊,放進嘴里。可可粉有點苦,奶油有點膩,底下的蛋糕胚有點硬。但他說:“好吃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余芯歪著頭看他,“你說好吃的時候表情都不變的。”
“真的。”陳嶼說。
余芯笑了,把提拉米蘇往陳嶼那邊推了推。“那你多吃點。我吃黑森林,我喜歡酸的。”
“黑森林不酸。”
“我那塊酸,”余芯指了指自己面前那塊蛋糕,“你看這個櫻桃,一看就是罐頭里的那種,肯定酸。”
陳嶼看了看那塊黑森林上那顆暗紅色的櫻桃,沒說話。
他們就這么吃著。
余芯一邊吃一邊說,說他今天早上起來化妝化了半個小時,說他在家試了三套衣服才決定穿這件,說他的頭發太難扎了左邊的總是比右邊的低。陳嶼聽著,偶爾“嗯”一聲,偶爾點一下頭。
“你都不問問為什么?”余芯突然停下來。
“問什么?”
余芯看著他,叉子懸在半空中。“問……我為什么穿成這樣,為什么扎這種頭發,為什么化妝。”
陳嶼想了想。“你不是說了嗎?你在家試了三套衣服。”
“我是說,你就不好奇,我為什么——從一個,嗯—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?”
陳嶼放下叉子,看著余芯。
余芯的眼睛很大,睫毛很長,今天好像還涂了一點睫毛膏,黑色的,根根分明。
但那雙眼睛里面的表情不是期待,也不是緊張,更像是一種準備好了的等待——就像他把這個問題拋出來,不管陳嶼怎么回答,他都能接住。
“好看啊。”陳嶼說。
“什么?”
“你這樣,挺好看的。”陳嶼說,“所以不需要問為什么。”
余芯愣在那里。手里的叉子慢慢放下來,擱在碟子邊上,發出一聲細微的瓷器碰撞聲。
“你是真心的?”余芯問。
“嗯。”
“你確定你不是在安慰我?”
“我為什么要安慰你?這是什么難過的事情嗎?”
余芯盯著他看了三秒鐘。然后笑了。這次不是那種很大聲的笑,是那種嘴角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往上翹,舌頭在嘴巴里面攪動,從微笑變成露齒笑,露齒笑變成露出虎牙的笑。那兩顆虎牙在店里的日光燈下白得發亮。
“陳嶼,”余芯低下頭,用叉子戳著碟子里的蛋糕屑,“你是不是裝的?我現在感覺你連話都不會說了。”
“我不會嗎?”
“你不會。你說話從來不加‘我覺得’‘好像’‘可能’,你就直接說。你說‘好看’。就好像這是一個事實,不是你的看法。”
“我問的是你的看法。”
“那……我覺得好看?”
余芯抬起頭,眼眶有點紅。“算了。”他說,“你就保持你這樣。”
他不知道余芯為什么眼眶紅了。他也沒有問。
吃完蛋糕,喝完飲料,余芯把最后一口奶油冰吸得咕嚕嚕響。
“走吧,”他站起來,把籃球從腳邊撈起來,“打球去。你不是說你們小區有個球場嗎?”
“籃筐是歪的。”陳嶼說。
“歪的也能投。我以前在歪的籃筐上練過,后來去正規球場,覺得籃筐正得都不習慣了。”
他們回到陳嶼住的小區。
球場在小區最里面,兩個半場,四個籃筐,水泥地面,裂了幾條縫,縫里長著青苔。其中一個籃筐確實歪了,往左邊斜了大概十五度,像一個歪著腦袋看人的小孩。
下午的太陽還是很烈,球場上一個人都沒有。
影子被太陽壓得很短,縮在腳底下
小說簡介
牧雨牧晴的《寂寞的孩子們啊,還記得回去的路嗎?》小說內容豐富。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:(一) 他變成了她2024年,五一。高速上的車比陳嶼想象中多。他坐在后排,書包放在前胸,手機攥在手心里,屏幕上是線上的練習題——不是他想刷,是他爸說“反正你閑著也是閑著”。他媽在副駕駛刷抖音,外放。他爸開車,不說話。車窗上掛著的佛珠,一晃一晃的,現在是下午外面的太陽已經不刺眼了。導航每隔一會兒就提示“前方擁堵,預計通行時間十五分鐘”,然后十五分鐘變成二十分鐘,二十分鐘變成半小時。他們早上七點出發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