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鎮西口的路窄,石板縫里長著青苔,山貨店門口掛著成串的干辣椒。
我拖著箱子走在前面,陸言洲跟了半條街。
他沒有再搶我的手機。
他換成了講道理。
“林澄是我大學同學。她失蹤那年,很多人被警方和救援隊問過。我給過材料,不需要你再摻進去。”
我停在一塊海拔牌前。
牌子上寫著白栗谷游客集散點,海拔七百四十米。
我拍了一張。
“你的材料里沒有你替她簽押金。”
陸言洲看著相機鏡頭,眉頭壓得很低。
“那不是我的字。”
“那就去讓他們比對。”
他笑了一下,笑意沒有落到眼睛里。
“你現在把合作停掉,知道要賠多少嗎?”
手機震了。
品牌經理問我,是否遇到人身安全問題。
我回復:還不能判斷,但路線內容暫停。
輸入框里**好幾遍,我沒有寫丈夫兩個字。
救援站門口有一塊白板,寫著近期山路落石、夜間禁入、求助電話。
值班窗口后面坐著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,胸牌上寫陶野。
他聽完我的話,沒有馬上接截圖。
“舊案材料不能隨便翻。你如果提交新線索,要留下姓名、****、線索來源。”
陸言洲立刻接話:“她只是被前臺認錯了,情緒不穩定。”
我把***放到窗口下沿。
“沈知微,三十歲,旅行攝影師。線索來源有三個:民宿押金冊、他三年前的不在場證明截圖、前臺剛才的口頭識別。”
陶野看了陸言洲一眼。
陸言洲的肩膀繃了一下。
我把截圖推過去。
“這張會議簽到圖,是他剛結婚時主動給我看的。他說那幾天他在江城,不在白栗谷。”
陶野沒有碰我的手機。
他拿出一張空白登記表。
“你寫。誰提交,誰負責。”
筆尖落下去的時候,我的手還是抖的。
陸言洲低聲說:“你今天寫下去,我們就沒有紀念日了。”
我把第一行寫完。
“先沒有**,再談紀念日。”
陶野收走登記表,沒有立刻編號。
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只藍色印章,先檢查印泥,再把回執編號寫在右上角。
“舊搜救記錄歸檔在縣隊系統。我們這里能查到呼叫摘要,不能直接導出原始音頻。”
陸言洲說:“那就不用查了。”
陶野抬頭:“用不用查,不由你定。”
這句話沒有火氣。
可陸言洲的下頜線一下繃緊。
我把手機里的江城簽到截圖調亮。
截圖里,宴會**板寫著九月十八日,江城城市更新論壇。
陸言洲站在第二排,半張臉被旁邊人的肩膀擋住。
我以前只看見他指給我的那塊時間水印。
現在再看,發現他胸前的名牌歪著。
像被人臨時別上去。
我把這一點寫在登記表背面。
陶野把紙轉過去看。
“你做攝影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知道,照片只能說明拍到什么,不能說明沒拍到什么。”
我點頭。
“所以我來補它沒拍到的地方。”
陶野沒有讓我馬上走。
他讓我在登記表下面再寫一行:本人知曉提供虛假線索可能承擔相應責任。
陸言洲立刻抓住這句話。
“聽見了嗎?虛假線索。”
我把那行字寫完。
“聽見了。”
筆畫落到最后一個點時,手反而穩了。
陶野把表格夾進黑色文件夾。
文件夾上貼著白栗谷舊案復核。
標簽邊緣已經發黃。
“你們今天先別往山里走。天氣不好,白石埡晚上容易起霧。”
陸言洲馬上說:“我們本來就要回城。”
“我不回。”
我在窗口邊把行李箱立好。
“鎮上還有酒店嗎?”
陶野翻出一張便民卡。
“有,但旺季貴。你可以去游客中心問臨時住宿。”
陸言洲的笑意很淡。
“你現在連住哪里都不知道,就要跟我分開?”
我接過便民卡。
卡片上有幾家旅店電話,其中一家叫松針客舍。
“至少那家前臺不會把我認成林澄。”
陶野看了我一眼。
“別一個人走夜路。需要提交材料,白天來。”
這句提醒很普通。
可我聽見以后,才發現自己一直繃著肩。
有人不替我判斷對錯,只提醒我別走夜路。
這一點,已經比婚姻里很多話更可靠。
陶野登記完,只給了我一張回執。
他說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