覺得自己還活著的人。他的目光，他的溫度，他深夜巷子里那個帶著血腥味的吻，像是一束光照進了她暗無天日的世界里。
她貪戀那束光。
可她更害怕，那束光的代價，是她僅剩的那一點可悲的尊嚴。
三、 宴會風波
事情是在沈明珠二十歲生日宴上徹底爆發的。
那天沈家張燈結彩，比兩年前那個**禮還要隆重。沈明珠穿了一件定制的紅色禮服，襯得她膚若凝脂，明艷不可方物。
祁硯舟也來了。
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裝，領帶是深灰色，襯得他眉目如畫，清冷矜貴。他一進門，沈明珠就像蝴蝶一樣迎了上去，挽著他的手臂，笑盈盈地帶他入座。
祁硯舟沒有拒絕。
沈渡站在宴會廳角落里，穿著服務員的制服，手里端著托盤，像一棵沒有存在感的雜草。
她看著祁硯舟和沈明珠并肩坐在一起，看著沈明珠巧笑嫣然地給他倒酒，看著他嘴角掛著淡淡的、禮貌的笑。
那種笑她見過。他對所有人都是那樣的。
可他對她，不是的。
他對她的笑是溫暖的，是帶著溫度的，是會讓她心臟發燙的。
但他今天一整天，都沒有看她一眼。
沈渡告訴自己，沒關系，他有他的難處。在這么多人面前，他不能表現出對一個養女的特殊關注，這會讓他難做，會讓沈家難堪。
她總是這么善解人意，總是替所有人找好了理由。
酒過三巡，沈明珠站起來，端著酒杯，笑盈盈地看向沈渡的方向。
“我想借著今天這個機會，對我姐姐說幾句話。”
全場安靜下來。
沈渡端托盤的手微微一緊。
“姐姐，你到我們家二十年了，我一直把你當親姐姐。我知道你最近和祁少走得比較近，但你也要體諒一下我們沈家的處境。”沈明珠的聲音甜甜的，像浸了蜜糖的毒藥，“祁家和沈家的聯姻，是爸爸和祁伯伯早就商量好的。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，但你這樣，會讓妹妹很為難的。”
沈渡的血在一瞬間凍結了。
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，那些目光里有好奇，有憐憫，有鄙夷，有幸災樂禍。她穿著服務員的制服，站在豪華宴會廳的角落里，像一個小丑，像一個笑話。
她看向祁硯舟。
他坐在那里，手里端著酒杯，面朝沈明珠的方向，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意。
他沒有看她。
從頭到尾，他沒有看她。
沈渡聽見自己體內有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。那根她一直死死攥著的弦，終于在那一刻，斷了。
她放下托盤，轉身，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宴會廳。
沒有跑，沒有哭，甚至沒有加快腳步。
她只是走了出去。
宴會廳外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，走廊盡頭是洗手間。她走進去，反鎖上門，對著鏡子看著里面的自己。
鏡子里的人穿著一件不合身的服務員制服，臉上沒有化妝，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，嘴唇干裂起皮，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，碎發亂七八糟地散落在臉側。
這張臉不好看。她一直都知道。
她拿起洗手臺上的剪刀——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