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有完整毛囊，封存條件良好，提取高質量DNA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好幾秒。
“你膽子不小。”
“我來懸案組不是來坐冷板凳的。”
“你來這里是因為你不聽話。”
“我來這里是因為我拒絕在一份造假的檢測報告上簽字。”
辦公室里安靜了。
馬建軍的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“給你一次機會。物證重新鑒定的流程我批，但**庫比對的費用從你組的經費里出。如果三十天之內沒有實質進展，你就老老實實回去整理檔案。”
“夠了。”
我拿起審批單，轉身就走。
身后傳來他的聲音。
“蘇念。”
我停下。
“局里有些人說閑話，說你不識抬舉。我只告訴你一句——你要是真能破了一個十九年的懸案，那些閑話自然就沒了。破不了的話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。
“三十天。”我說。
我沒回頭。
——
第三天，物證室。
何晨幫我辦完了提取手續。
那個證物袋已經發黃了。透過透明的塑封層，我看到袋子里面有幾根深色的、粗硬的毛發，緊貼著袋壁。
十九年前，一個二十七歲的年輕女人在生命的最后幾秒鐘里，用盡所有力氣從兇手身上抓下了這些東西。
帶著毛囊。
就好像她知道，總有一天，會有人用這些毛發找到**她的人。
技術科的老楊接過證物袋，仔細看了看。
“保存得不錯。羅建國當年干活確實講究。我今天下午就做提取，結果最快后天出。”
“提取完以后直接送**庫比對。”
“行。”
我從技術科出來，沒回辦公室。
我去了案發現場。
城南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還在，但已經翻新過了。原來的老樓被推倒重建，現在是一棟五層的白色小樓，干干凈凈。
但后面的巷道還在。
巷道兩側是老居民樓的背面，水泥墻上長著青苔，地上堆著一些廢棄的雜物。
十九年前，陳雨梅就是從衛生中心后門走進這條巷子的。
我沿著巷道走了一遍。從衛生中心后門到柳蔭小區的入口，大約七分鐘的路程。其中有一段將近五十米的距離上沒有任何光源——路燈壞了，至今也沒人修。
陳雨梅就是在這段路上被攻擊的。
我在那面磚墻前站了一會兒。
墻角已經看不出十九年前的痕跡了，但我閉上眼睛，能想象那個場景。
深夜。一個人。高跟鞋的聲音。身后突然沖上來的腳步。
一只手勒住脖子。一個壓低的聲音。刀刺入腹部。
她的手指劃過兇手的身體，死死地抓。
抓到了幾根毛發。
然后她倒在這面墻下，再也沒有站起來。
“蘇姐。”
何晨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把我拉回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讓我查陳雨梅丈夫王軍的情況，查到了。”
“說。”
“王軍，現年四十九歲。陳雨梅去世三年后，他把印刷店關了。2011年再婚，娶了一個叫楊薇的女人。兩人有一個女兒，今年十二歲。他現在在市開發區一家廣告公司做排版，普通上班族。”
“地址？”
“城東錦繡花園11棟。”
我看了看表。
“明天去找他。”
——
第二天下午三點，錦繡花園11棟。
門鈴響了兩聲，開門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，圓臉，頭發扎成一個馬尾。
“請問你們找誰？”
我出示了證件。
“王軍在家嗎？”
女人的臉色微微變了。
“你們是……”
“我們是市局懸案組的，有些情況需要向他了解。”
女人往里面看了一眼，把門開大了。
“他在客廳。”
王軍坐在沙發上看手機。看到我和何晨進來，他站了起來。
四十九歲，中等身材，絡腮胡刮得很干凈，眼角有很深的紋路。穿一件灰色的舊毛衣，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蒼老一些。
“王軍，我是市局懸案組的蘇念。”
他聽到“懸案組”三個字的時候，手里的手機差點沒拿穩。
“你們……是為了雨梅的事？”
“對。”
他看了看旁邊的女人。
女人站在那里，表情有些不安。
“你先進臥室吧。”他對女人說。
女人點了點頭，輕輕關上了臥室的門。
王軍坐回沙發上，兩只手搓在一起。
“十九年了。我以為……這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