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縷靈氣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林逸把自己這具破敗的身體當成了唯一的實驗對象,一件一件地測,一步一步地確認,半點都不敢馬虎。——那枚只有他能感知到、肉眼完全看不見的戒指。每隔幾個時辰,它就會從無名指根部緩緩滲出一縷極其細微的靈氣,順著他*弱的經脈慢慢流入丹田。一天不多不少,固定三縷。每一縷都細如發絲,別說用來修煉,就算湊到一起,都不夠塞牙縫的。、執掌萬千靈氣的至尊來說,這點微乎其微的靈氣,還不夠他隨手捏一個最次的基礎清潔陣,連給仙府掃灰都嫌寒酸。但現在,這是他重生后全部的修煉資源,半分都浪費不起。他在心里默默給自己畫了張清晰的表格:每天三縷靈氣,收支必須算得明明白白。住院期間沒別的雜事打擾,正好能靜下心,一步步想清楚接下來該如何重新踏上修煉之路。,發生在半夜兩點。,林逸怕自己困意襲來前功盡棄,用指甲狠狠掐著自己虎口,疼得嘴角抽抽,眼睛瞪得溜圓,愣是把瞌睡蟲硬生生趕跑,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引導那縷細到幾乎察覺不到的靈氣,在經脈里緩慢推進。這具身體實在太弱了,弱到讓他無奈。前世他的經脈寬闊如奔騰江河,海量靈氣在其中肆意奔騰、暢通無阻;現在的經脈卻像生滿鐵銹的破舊鋼管,靈氣每往前推一寸,都能感覺到經脈傳來隱隱的滯澀感,仿佛能聽見喀喀作響的摩擦聲。,連后槽牙都咬得咯吱響,中途沒忍住放了個極其輕微的屁。寂靜的病房里,那聲“噗”顯得格外清晰。隔壁床昏迷的老大爺翻了個身,發出一聲含糊的夢囈。林逸整個人僵在原地,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,連靈氣都差點走岔了道。,只有呼吸機規律的滴滴聲、空調外機低頻的嗡嗡聲,和他在丹田里一寸一寸往前磨靈氣的沉默。完成第一個周天的瞬間,并沒有前世記憶中那種靈氣貫通全身、通體舒暢的暢快之感。他只覺得渾身酸疼難忍,肌肉、骨頭、經脈無一不在叫囂著疲憊,病號服早已被冷汗浸透,整個人癱在床上,活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落湯雞,頭發絲都滴著汗。但他終究是做到了,丹田里穩穩地多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弱氣感。,比他前世三歲那年第一次運轉周天的氣感還要弱上數倍。他重重把自己摔回枕頭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,在漆黑的病房里,捂著嘴沒出聲地笑了一下,眼底滿是自嘲與釋然。從高高在上的仙域至尊,淪落到如今連修煉都費勁的廢柴,這種天差地別的反差,不自己親身體會一遍,就算寫進話本里,都讓人覺得假得離譜。,林逸第一時間內視丹田,卻發現丹田里的氣感只剩一小半。這并非修煉退步,他躺在床上反復運轉靈氣、仔細測試后終于確認——靈氣在他體內運轉一個小周天之后,并不會全部留存于自身體內,而是會自動分走一大部分。,絕大部分都會被沈媚柔的元嬰悄然吸收。她需要足夠的靈氣維持元嬰正常運轉,即便現在虛弱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,也依舊需要持續的靈氣來保住元嬰不散。也就是說,他現在的修煉,從來都不是只養煉氣期的自己,而是同時供養他們夫妻兩人。而她如今失去了肉身,元嬰便是她唯一的承載,斷斷不能出半點差錯。,腦子飛速運轉,飛快算了一筆賬:如果刻意克扣,把她的靈氣份額減半縷,他自身淬煉筋骨、提升修為的速度,能翻將近一倍。這個自私的念頭在他腦子里僅僅停留了一秒,就被他狠狠甩到腦后。隨后他低頭看向無名指上,那圈只有自己能感知到的淡淡溫熱,毫不猶豫地把這個念頭徹底從腦子里劃掉。,甚至算不上一個值得猶豫的念頭。:“知道了。”沒有絲毫猶豫,沒有半分拒絕。他甚至還主動調整靈氣運轉路線,每次運轉完周天,都會刻意引導靈氣里最精純的那一部分,緩緩往無名指的方向多走一小半步,在那道看不見的戒指前乖乖停住,主動將精純靈氣送過去。,也不是施舍,而是理所當然的事。前世仙域大亂,她替他硬生生擋下致命一掌,魂飛魄散只余下一縷殘魂元嬰;這輩子他重生歸來,每天分她幾縷靈氣,不過是分內之事。恩情賬從來不能用靈氣多少來衡量,但他心甘情愿這么算。,林逸怕再在病房里修煉出糗,偷偷溜到了走廊盡頭沒人的消防通道。他學著前世的樣子盤腿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雙手掐著最基礎的引氣訣,閉著眼睛準備吸收那縷剛滲出來的靈氣。剛引導靈氣走了半寸,身后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喝:“抓小偷!你在這鬼鬼祟祟偷什么呢!”
林逸嚇得一哆嗦,靈氣瞬間走岔,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,眼淚都咳出來了。他回頭一看,只見一個拿著拖把的保潔阿姨,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,拖把舉得高高的,隨時準備砸過來。識海里也傳來一陣混亂的神識波動,緊接著是一個帶著驚魂未定的大白眼,還有兩個氣呼呼的字:“……蠢……死……”
“阿姨你誤會了!我不是小偷!”林逸一邊咳嗽一邊擺手,急得臉都紅了。保潔阿姨根本不信,上下打量著他:“不是小偷你穿個病號服蹲在這角落?還擺個奇怪的姿勢,是不是偷醫院的電線?我告訴你,這樓里的電線都帶電,電死你可不負責!”
林逸張了張嘴,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解釋自己在“吸收天地靈氣”,只能硬著頭皮說:“我……我就是出來透透氣,腿麻了蹲一會。”保潔阿姨半信半疑地放下拖把,還是不放心地叮囑:“趕緊回病房去!這地方不讓待,再讓我看見你在這,我就喊保安了!”
林逸灰溜溜地跑回病房,剛關上門就對著戒指小聲吐槽:“你說我容易嗎?修煉跟做賊似的,還被當成小偷。”結果換來一個更用力的白眼,差點把他的神識都晃暈。他無奈地嘆了口氣,認命地躺回床上——行吧,以后就算憋死在病房里,也再也不去消防通道修煉了。
又一個深夜,林逸順利完成第三個周天運轉。汗水順著脊背緩緩往下淌,浸濕了床單,但他已經沒有第一夜那樣渾身酸痛、精疲力盡的感覺,身體漸漸適應了這微弱的靈氣運轉節奏。
就在這時,沉寂的識海里忽然響起一道微弱卻清晰的聲音:“……不夠……再……來……”這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,雖然斷句依舊斷續無力,但最關鍵的那一個“來”字,收尾穩得很,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嬌氣。
林逸嘴角忍不住扯動了一下,在識海里故意擺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,苦著臉拱手,語氣里滿是無奈寵溺:“是是是,沈大小姐。小的這就繼續修煉,絕不偷懶。”識海里沒有立刻回應,但他莫名覺得,自己像是被沈媚柔狠狠翻了個白眼。他實在想不通,沒有肉身的元嬰到底怎么做出這種生動的表情,可他就是篤定,那個白眼的方向和力道都準得很,精準懟在了他心上。
過了沒一會兒,識海里又飄來幾個斷斷續續的字:“……餓……要……”林逸一愣,下意識接話:“餓?你想吃什么?我讓護士給你帶白粥?還是隔壁床家屬送的那個蘋果?我聞著挺香的。”結果換來一個能**的大白眼,緊接著是帶著怒氣的兩個字:“……氣……!”林逸這才反應過來,捂著嘴差點笑出聲:“哦~原來是要靈氣啊,我還以為你聞著飯香嘴饞了呢。放心放心,都給你,都給你留著。”
天快亮的時候,林逸睜開眼睛,靜靜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空,心里默默盤算。一天只有三縷靈氣,靠著這點微薄的靈氣恢復修為,按照這個速度,他大概需要幾百年才能重回巔峰?
他忽然有些想笑,笑意里滿是唏噓:曾經叱咤仙域的至尊,現在連個最普通的煉氣初期散修都比不上。前世他一揮手就能調動山河間無盡靈氣,翻手為云覆手為雨;現在他拼盡全力修煉一天,只為讓丹田里多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感,何其落魄。
感慨過后,他的手無意識地抬起,左手拇指輕輕觸碰右邊無名指的根部。那枚看不見的戒指安靜地潛伏在那里,指尖觸碰的皮膚是冰涼的,可戒指卻傳來一抹淡淡的溫熱,只要感受到這絲溫度,他心里就無比安穩。他的手指輕輕按上去,識海里那道還在鬧脾氣的神識氣息,瞬間安靜了一瞬間。
她還在,好好地待在戒指里,這就夠了。
出院當天,林逸特意走到護士站,跟值班護士借了支筆,隨手撕了張空白病歷紙,翻到背面,一筆一劃寫下自己這輩子第一筆靈氣收支:“6月18日,靈氣3縷。媚柔2.4縷,我0.6縷。余額:零。”
值班護士正捧著一桶紅燒牛肉面,吸溜著面條抬頭看了他一眼,滿臉疑惑地打趣:“你那張紙上寫的什么?還記賬呢?小小年紀住院還記啥賬啊。”
林逸抬起頭,認真琢磨了一下,一本正經地回答:“嗯。家庭賬。”
護士低頭繼續吃面,沒再搭理他。林逸拿著紙條往外走了兩步,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重大事項,猛地退回來,身子微微前傾,眼神無比認真地看著護士,語氣格外鄭重地問:“請問一下,泡面的熱量能換靈氣嗎。”
護士嚼面條的動作一頓,抬頭白了他一眼,沒好氣地說:“我看你不光身子有病,腦子也有病。”林逸摸了摸鼻子,坦然點頭:“確實有,不然也不會住院了。”
護士翻了個白眼,把泡面桶往桌上一放:“那你怎么不問問輸液瓶里的葡萄糖能不能換靈氣?”林逸眼睛“唰”地一下就亮了,立刻往前湊了半步:“真的可以嗎?那我多輸幾瓶行不行?自費也行!”護士被他氣笑了,拿起筆就往他胳膊上戳:“行啊,我給你輸十瓶,保證你靈氣沒漲,先水腫成豬頭。”林逸趕緊往后躲,連連擺手:“算了算了,我還是老老實實修煉吧。”
他把這張寫滿靈氣收支的病歷紙小心翼翼折好,放進衣服口袋里。這本臨時的靈氣賬,后來慢慢變成了一本厚厚的完整筆記本,他整整記了十幾年,而筆記本的最后一頁,是被她親手填上的。但現在的他還不知道未來的事,他只知道,今天的靈氣余額依舊是零,她分到了絕大部分靈氣,而她還在戒指里安安穩穩地等著他。
他把紙折好放進口袋時,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按了一下——那是他這輩子第一筆靈氣收支的落款處。余額:零。但她還在。這就夠了。
完
小說簡介
小說《我的戒指里住著仙妻》“唐伯貓先生”的作品之一,林逸李浩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:墜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林逸把筆往桌上一扔,整個人往后一仰,盯著天花板長出了一口氣。,直接把筆往天上一拋,筆在空中轉了三圈,“啪”的一聲正好砸在班長張文明的頭上。張文明捂著腦袋嗷叫:“李浩你謀殺啊!”李浩趕緊擺手:“手滑了!純屬手滑!”。十二年就為了這兩天的考試。他揉了揉發酸的手腕,腦子里還在回蕩剛才閱讀理解里那道關于全球變暖的題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