緬北叢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緬北。,從腳下一直鋪到天際盡頭。空氣濕熱得幾乎能擰出水來,到處彌漫著腐爛的樹葉和泥土混合的氣味。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叫,在寂靜的叢林里顯得格外詭異。。——任長風、五行兄弟,再加上暗組的三個好手。當然,還有那位國安部的戴組長。,和她在廣州茶館里那副職業精英的模樣判若兩人。她的臉上抹著偽裝油彩,腰間別著一把*****,走起路來腳步輕盈,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。從廣州飛往緬甸的航班上,她幾乎沒跟謝文東說一句話,顯然還在為茶館里謝文東強行點名讓她同行的決定耿耿于懷。“還有多遠?”戴安妮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,問走在最前面的向導。,叫吳奈,是洪門在這邊的老關系。他停下來用砍刀劈開擋路的藤蔓,操著生硬的中文說:“快到了,再走兩公里,前面有個寨子,那里有人等我們。”,神色平靜,額頭甚至沒什么汗。他似乎對這種惡劣的環境完全不以為意。事實上對他來說,緬北的叢林和當年東北的林海雪原比起來,只不過是一個潮濕一個寒冷罷了。“停。”,整個隊伍瞬間停下了腳步。,五行兄弟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散開,形成了防御陣型。戴安妮的反應也極快,拔槍、上膛、尋找掩體一氣呵成。。,謝文東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:“不用緊張,有人來接我們了。”,前方的灌木叢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,緊接著十幾個人從四面八方冒了出來。他們穿著雜七雜八的迷彩服,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門——有AK-47,有老式的M16,甚至還有幾把中國產的56沖。,皮膚黝黑,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劃到下巴的刀疤,看起來兇悍至極。他走到謝文東面前五步處停下,上下打量了一番,然后用流利的中文說道:“你就是謝先生?”
“我是。”
刀疤臉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被檳榔染得發黑的牙齒:“我叫博泰,佤邦聯合軍**旅的。吳奈跟我說你會來,讓我來這里接你。久仰大名了,謝先生。”
謝文東微微點頭,但目光卻在這個叫博泰的男人身上多停留了兩秒。
佤邦聯合軍是金三角地區最大的地方武裝之一,名義上屬于緬甸**,實際上完全是獨立王國。洪門以前和佤邦做過**生意,雙方的關系算不上鐵,但至少有個門路。
“走吧,天快黑了,這林子里晚上不安全。”博泰揮了揮手,他的手下們四下散開,自動擔任起了外圍警戒。
寨子不大,只有二三十座竹樓,建在一片山坳里。寨子外圍布有崗哨,還架著兩挺老掉牙的輕**。這里與其說是一個村子,不如說是個武裝據點。
博泰把謝文東一行人安排到一棟最大的竹樓里,還讓人送來了烤魚和糯米飯。
“條件簡陋,謝先生別嫌棄。”博泰笑著給謝文東倒了一杯當地的米酒。
謝文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味道談不上好,但在這潮濕悶熱的叢林里,一口熱酒下肚倒也算舒坦。
“博泰,說說情況。”謝文東放下酒杯,直入正題。
博泰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,語氣變得嚴肅起來:“謝先生要查的那個‘毒蛇’,確實在這一帶。這幫人很怪,不像是本地人,裝備精良,行動極其專業。我們佤邦跟他們碰過兩次,兩次都吃了虧。”
“佤邦一個旅,打不過一個外來的毒販組織?”戴安妮冷冷地問。
博泰看了她一眼,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滿:“這位是?”
“我的人。”謝文東淡淡地說。
博泰便不再追問,繼續說道:“他們不是普通的毒販。正經**的勢力想的是賺錢,不會去得罪地方武裝,因為越戰越打,成本太高。但‘毒蛇’不一樣,他們像是在執行某種任務,對這塊地盤比誰都積極。前兩個月我們有兩個據點,一夜之間被他們連鍋端了。”
謝文東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。
專業、強勢、不像毒販——這些特征和死神聯盟完全吻合。
“他們在緬北的據點在什么地方?”
博泰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手繪地圖鋪在桌上,用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個位置:“這里,往北再走四十公里,有一個叫孟坎的鎮子。鎮子不大,但位置很關鍵,是這一帶通往湄公河的必經之路。‘毒蛇’的營地就在鎮子西邊五公里的一處廢棄礦場里。”
“人數?”
“不清楚,但根據我們偵查的情況,至少有五十到八十人。”博泰頓了頓,“而且……他們有一個頭目,我們都叫他‘蛇頭’。這個人很厲害,神出鬼沒,兩個月來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。”
謝文東沉默了片刻,然后站起身來走到竹樓的窗口,望向外面漆黑的叢林。遠處傳來不知名的野獸低吼聲,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瘆人。
“明天帶我們去礦場附近看看。”
博泰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謝先生果然名不虛傳。行,明天一早出發。”
當天夜里,寨子里的燈火陸續熄滅,只剩下幾處崗哨的火把還在夜色中搖曳。謝文東靠在竹樓的柱子旁邊,手里夾著一根煙,望著叢林上空那輪殘月出神。
戴安妮從竹樓里走出來,在他旁邊站定。
“你不睡覺在這里干什么?”她問。
“我在等你。”謝文東說。
戴安妮一愣。
“明天去看礦場,你不適合跟著去。”謝文東彈掉煙灰,“你需要留在這里做一件事——給我建立一個獨立的通訊渠道。如果在礦場那邊發現了什么要緊的東西,需要第一時間傳回國內。你的人在新加坡,只有他們的海事衛星信號才能跟國安總部對得上。”
戴安妮沉默了片刻,然后點了點頭:“可以。但你得告訴我,你打算怎么查這個礦場?”
“先看,再想,再動。”謝文東淡淡地說,“對方盤踞在這里兩個月,連佤邦都拿他們沒辦法,說明他們的防御體系很完善。硬闖是找死。”
“那你靠什么?”
謝文東將煙頭踩滅,轉身走向竹樓:“靠腦子。”
戴安妮望著他的背影,眉頭微微皺起。她發現自己越是想看透這個男人,就越是看不透他。
凌晨三點,萬籟俱寂。
寨子外面,叢林深處。
一條黑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穿過灌木叢,動作詭異地矯健,沒有被任何一個崗哨發現。他來到一處空曠地帶,從懷中取出一部衛星電話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:“情況?”
“謝文東已經到了,明天會去礦場。”
“很好。”那個聲音沉默了幾秒鐘,然后說道,“明天的事情按計劃進行。記住,一定要讓他死在那里。”
“明白。”
黑影掛斷了電話,將那部衛星電話拆成幾塊,分別藏進了不同的隱蔽位置。然后他轉過身來,月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——
那是一張極其眼熟的臉,但沒有人會想到他會出現在這里。因為在所有人的認知里,他應該還在國內的洪武大廈才對。
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然后迅速沒入了叢林的黑暗之中。
黎明前的夜色,最是深沉。
而一場蓄謀已久的圍殺,正在東方的天際露出第一道曙光之前,悄然鋪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