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東西，塞不滿一個二十四寸行李箱。
幾件自己買的棉質T恤。
大學時期的幾本畫冊。
媽媽寄來的一條灰色圍巾。
還有一本速寫本。
A4大小，封面是深棕色牛皮紙，邊角磨出了毛邊。
我翻開第一頁，上面是我大三時畫的一件風衣的設計稿，線條稚嫩但有勁兒。
后面幾十頁，都是這三年里斷斷續續畫的。
有時候他加班到凌晨不回來，我睡不著，就靠在床頭隨手畫幾筆。
連他都不知道。
我把速寫本塞進行李箱最底層，拉上拉鏈。
手機響了，蘇薇。
"寧寧！聽說賀衍城今天回來了？你們是不是要去吃飯？我上次看到一家新開的——"
"分手了。"我打斷她。
電話那頭停了兩秒。
"你說什么？"
"他遞了終止協議，六千萬。我簽了，在收拾東西。"
蘇薇又沉默了三秒。
"你在哪？我來接你。"
"不用——"
"閉嘴。二十分鐘到。別掛電話，我一直陪你說話。"
她沒掛。
我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，一邊聽她罵賀衍城***，一邊把行李箱拖到玄關。
車鑰匙放在鞋柜上。
公寓門卡放在旁邊。
我站在玄關，最后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三年的房子。
三百平，落地窗對著江景，每一件家具都是進口的。
像一個精致的樣板間。
也像一只籠子。
"我下來了。"我對電話里說。

我沒想到下樓會碰見人。
電梯門剛打開，一個女人站在大堂沙發旁邊，正對著手機屏幕補口紅。
喬婉瑩。
她穿著一件白色小香風外套，短裙，細高跟，頭發燙成大卷披在肩上，看見我的瞬間，口紅停在嘴邊。
然后她笑了。
"喲，姜寧姐姐。"
她收起口紅，上下打量我一圈，目光在我手里的行李箱上停了兩秒。
"這是……搬家？"
我沒說話，拖著箱子往大堂門口走。
她側身擋了一下。
不是完全擋住，是那種"不小心"站到你前進路線上的位置，逼你繞路或者開口。
"賀衍城叫你來的？"我問。
"衍城哥讓我上去拿個東西。"她眨了眨眼，用了一個很親昵的稱呼，"他說書房有份文件要帶給李董。"
衍城哥。
三年來我叫他"賀衍城"或者"你"，從來沒叫過這么親近的名字。
不是不想叫，是他沒給過這個距離。
"那你上去吧。"我繞過她。
"姜姐姐。"她在后面叫我。
我停下腳步。
"我能問一句嗎？"她走到我側面，歪著頭，"你們是不是……分了？"
"跟你有什么關系。"
"沒關系。"她笑了一下，"就是好奇。畢竟……這棟樓我也不是第一次來了。衍城哥之前開過一張門卡給我，你知道的吧？"
我沒接話。
她就是要我接話。
"他人挺好的，對我。"喬婉瑩把包帶掛到肩上，"每次我來，他都讓吳姐給我準備燕窩。去年他生日那天，還送了我一對耳環，翡翠的，他說配我的膚色好看。"
每一個字都是故意的。
"說完了？"我問。
"差不多了。"她偏了偏頭，"只是想告訴姜姐姐一聲，有些位置，總得有人坐。你要是不坐了，自然有人補上。"
我看著她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。
二十五歲，皮膚緊致，腰細得一只手能握住，眼角帶著剛畢業不久的那種鋒利和天真。
三年前的我也是這樣。
"喬婉瑩。"
"嗯？"
"那個位置，我勸你別急著坐。"
"為什么？"
"因為坐上去容易，下來的時候不好看。"
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大堂。
玻璃門在身后合攏，倒映出她站在原地的輪廓。
蘇薇的白色迷你越野停在路邊，她推開車門跳下來，看見我就沖過來一把抱住。
"上車，快上車。"
我把箱子塞進后備箱，坐進副駕駛。
蘇薇發動車子，猛踩油門，輪胎擦著地面沖出去。
"剛才那女的誰？"
"喬婉瑩。她爸好像是什么地產商，跟賀衍城有生意來往。"
"新歡？"
"不知道。也許吧。"
蘇薇罵了一句。
"去哪？酒店？"
"隨便，哪都行。"
"來我家。正好隔壁那間空著，你住下來。"
她把方向盤一打，掉頭朝城東開。
車窗外的城市從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