項目我們也用了留白風格，會不會跟客戶之前的印象重復？"
鐘琳看了她一眼。
"重復？你覺得我的風格是重復？"
唐佳立刻低下頭。
"不是，我只是建議換個方向試試……"
"唐佳，你在鴻遠幾年了？"
"兩年半。"
"兩年半，還沒學會什么叫品牌一致性？"
唐佳不說話了。
趙勉適時打圓場："鐘總監的意思是，這種留白風格已經成了我們部門的標簽，客戶就是沖這個來的。"
鐘琳點頭，繼續講方案。
我在筆記本上記著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記。
會后，我去茶水間洗杯子。
唐佳也進來了，靠在飲水機旁邊，表情不太好看。
"你新來的？"
"嗯，沈清。"
"唐佳。"她灌了一大杯水，"給你個忠告，在這個部門，鐘總監說什么就是什么，別多嘴。"
我點頭。
"還有，"她猶豫了一下，"別翻公司的舊檔案。"
"為什么？"
"上一個翻舊檔案的實習生，第二周就走了。不是自己走的，是被勸走的。"
她說完就端著杯子出去了。
我把杯子擦干凈，放回架子上。
舊檔案？
下午趁大家都在開會，我打開了公司內網的項目檔案庫。
權限有限，助理只能看到最近一年的已結項目。
我挨個翻。
"清風"系列，創意總監：鐘琳。
"墨韻"系列，創意總監：鐘琳。
"星河"系列，創意總監：鐘琳。
每一個項目的視覺風格，我都覺得熟悉。
不是"像"，是"就是"。
"墨韻"的構圖邏輯，是師父給一家茶葉品牌做的方案。
"星河"的色彩體系，是我自己設計的，交給師父看過之后定稿的。
這些東西，全部出現在鐘琳的名下。
我把檔案頁面截了圖，存進私人郵箱。
然后關掉頁面，繼續處理手頭的行政表格。
第三章
周三下午，創意部來了個新的設計師，叫葉小凡。
比我小兩歲，剛畢業，扎個馬尾，抱著筆記本電腦縮在角落的工位上。
趙勉讓她負責逸品護膚項目的輔助設計。
葉小凡很拼。來了三天，每天加班到十一點，出了兩版視覺稿。
周五開會的時候，趙勉把她的稿子投在大屏上。
鐘琳翻了兩頁，沒什么表情。
"配色不錯，排版重新調一下，這個主視覺的層次感還可以再加強。"
葉小凡眼睛亮了。
"好的鐘總監，我今晚改。"
會議結束后，我收拾會議室的時候，聽到走廊里趙勉在打電話。
"對，那個新來的葉小凡，設計底子不錯……嗯，我知道，鐘總說了，先讓她多出幾版，到時候方案整合的時候直接用她的稿子，署名還是部門統一的……"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會議室的隔音沒那么好。
"部門統一署名"，說白了，就是鐘琳的名字。
我關上會議室的門。
第二周，葉小凡交了六版視覺稿，每一版都比上一版好。
周二的例會上，趙勉展示了最終方案。
視覺部分，用的全是葉小凡的稿子。
但投影上的署名欄寫著：創意總監 鐘琳，視覺執行 趙勉。
葉小凡坐在最后一排，筆記本電腦開著，屏幕上就是她的原稿。
她沒說話。
我看了她一眼，她的嘴唇繃得很緊。
會議結束，葉小凡去了洗手間。
我跟了進去。
她站在洗手臺前，水龍頭開著，兩只手撐在臺面上。
"你還好嗎？"
她搖搖頭，又點點頭。
"我在上一家公司也遇到過這種事。"我靠在隔間門上，"做了方案，署別人的名字。"
"那你怎么做的？"
"辭職了。"
她抬頭看鏡子里的我。
"然后呢？"
"然后我來了這里。"
我沒有多說，遞給她一張紙巾。
她接過去，擦了擦臉。
"沈清姐，謝謝你。"
"不用謝。記住一件事就行。"
"什么？"
"所有你做過的東西，留好原文件。日期、版本號、導出記錄，全部留著。"
她看著我，好一會兒，慢慢點了頭。
**章
逸品護膚的項目進入了提案階段。
鐘琳開了個動員會，說要拿出"鴻遠最高水平"的方案來。
她把方案拆成了四個模塊，分給不同的小組去細化。
我是行政助理，理論上跟創意不沾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