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傳聞:神秘劍仙只留下一只繡花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掌柜的從后廚出來。
一巴掌拍在她后腦勺上。
要死啊!大清早睡什么睡!去擦桌子!
蘇曉夢猛地驚醒。
胡亂用袖口擦了一把臉。
拎起抹布往大堂跑。
腳步虛浮。
哈欠連天。
陸景行坐在最角落的陰影里。
視線釘在那瘦弱的背影上。
這絕不是殺手的警覺。
偽裝?
還是真蠢?
巳時。
后院。
日頭漸漸毒辣。
一把生銹的破斧頭扔在泥地上。
蘇曉夢慢吞吞地走到木墩前。
打了個大大的哈欠。
她彎下腰。
雙手握住斧柄。
用力往上提。
斧頭沒提動。
她自己倒是一個踉蹌差點摔倒。
真重啊。
她嘟囔了一句。
往掌心吐了口唾沫。
用力搓了搓手。
再次握住斧柄。
雙腿岔開。
胸膛高高挺起。
**!
斧頭劃過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。
砍在木柴邊緣。
當的一聲。
木柴紋絲不動。
反震力震得她雙手發麻。
斧頭脫手而出。
在空中轉了兩圈。
砰的一聲砸在泥地里。
差點削掉她半個腳掌。
哎呦喂!要命了!
她抱著腳在原地亂跳。
嘴里罵罵咧咧。
全是市井粗話。
連劈三下。
連木頭皮都沒蹭掉一塊。
她一**坐在木墩上。
靠著背后的柴火堆。
腦袋一歪。
開始閉眼打盹。
不出三息。
呼嚕聲響起。
陸景行坐在二樓客房的窗后。
手一直按在劍柄上。
心底的火焰一點點變小。
這算什么?
絕世高手的特殊修煉方式?
誰會把偽裝做得如此毫無破綻的蠢?
午時。
大堂滿座。
飯菜的香氣混雜著汗臭味。
蘇曉夢端著托盤在人群里穿梭。
路過靠窗那桌。
桌上擺著一盤剛出鍋的紅燒雞腿。
油光發亮。
熱氣騰騰。
她的腳步瞬間停住。
整個人被定在原地。
視線直勾勾盯著那盤肉。
喉嚨劇烈滾動。
吞咽口水的聲音大得連三步外的陸景行都聽得見。
她甚至悄悄伸出一根手指。
試圖去蹭一點盤子邊緣的油水。
客人不耐煩地用筷子敲擊桌面。
看什么看!要飯去外邊要!趕緊上菜!
蘇曉夢猛地縮回手。
縮了縮脖子。
端著盤子灰溜溜跑開。
躲到柜臺后面。
從懷里掏出半個干巴巴的冷饅頭。
狠狠咬了一大口。
一邊嚼一邊盯著那桌客人。
嘴里無聲地咒罵。
陸景行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。
水是苦的。
**不眨眼的無名劍仙。
一夜屠戮黑風寨三百口人的殺神。
會為了一個雞腿饞成這副德行?
甚至不惜去偷吃客人的剩菜?
絕不可能。
客棧外傳來一陣喧嘩。
七八個佩刀帶劍的江湖漢子跨過門檻。
帶著一身塵土氣。
大堂頓時吵鬧起來。
小二!上酒!切十斤熟牛肉!
為首的大漢扯著嗓子吼。
幾人落座。
聽說了沒?河東雙煞栽了!
滿臉絡腮胡的大漢猛拍桌子。
震得桌上的茶碗直晃。
真的假的?那倆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!
旁邊的瘦子湊過來。
一臉不信。
上個月他們還在官道上劫了黑水鏢局的紅貨。
**不留活口。
官府懸賞三千兩都沒人敢接榜。
還能有假?
大漢接過小二遞來的酒碗。
灌了一大口。
昨天清晨被人發現在渡口。
兩個人被一張破漁網死死捆住。
包得嚴嚴實實。
倒吊在碼頭最高的旗桿上。
嘴里塞滿了活蹦亂跳的河魚!
周圍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。
誰干的?
這么損的招數。
大漢壓低嗓門。
神神秘秘地湊近同伴。
還能是誰?無名劍仙!
現場留了那個印記。
云紋鞋印!
大漢站起身。
抬起右腳比劃了一下。
一腳踩在渡口的青石板上。
入石三分!
鞋底的云紋清清楚楚!
連石頭邊緣都沒有半點裂紋。
這內力。
絕了!
陸景行的手指在桌面敲擊了一下。
河東雙煞武功不弱。
能把他們生擒活捉。
還用這種極其羞辱的方式掛在旗桿上。
這份功力。
這份手段。
確實符合傳聞中那個行蹤詭秘、手段清奇的絕世高人。
他再次轉頭看向蘇曉夢。
少女正靠在柱子上摳鼻屎。
摳出來。
彈飛。
動作一氣呵成。
陸景行覺得胸口堵得慌。
一伙穿著短打的鏢師推門進來。
為首的鏢頭滿面紅光。
你們懂個屁!
鏢頭把大刀往桌上一拍。
老子半個月前在黑風寨外圍。
遠遠見過劍仙的背影!
大堂瞬間安靜。
所有人都豎起耳朵。
陸景行也停下了手里的動作。
那身形。
身高八尺有余!
鏢頭站在凳子上比劃。
膀大腰圓!
氣勢如虹!
往那一站。
周圍十丈之內飛鳥絕跡!
他手里那把劍。
足有門板那么寬!
一劍揮出。
江水倒流!
眾人一陣驚呼。
陸景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粗茶。
又看了看在大堂里來回穿梭的蘇曉夢。
身高不足五尺。
干癟得沒幾兩肉。
別說門板寬的巨劍。
就是剛才后院那把生銹的破斧頭。
她都掄不明白。
氣勢如虹?
她全身上下只有窮酸氣。
陸景行的手離開劍柄。
認錯人了。
七俠鎮的線索是假的。
羊皮紙上的圖樣。
或許只是巧合。
天下之大。
繡花鞋千千萬。
碰巧撞了花樣。
也不是沒可能。
他決定今晚最后探查一次。
如果沒有發現。
明天一早就離開。
去下一個鎮子繼續找。
子時。
七俠鎮陷入沉睡。
客棧后院一片漆黑。
只有幾聲蟲鳴。
陸景行推開窗戶。
夜風微涼。
他必須確認最后一次。
身形一閃。
整個人融入夜色。
沒有半點聲響。
他輕飄飄落在一座低矮的建筑上方。
柴房。
蘇曉夢的住處。
屋頂的瓦片長滿青苔。
散發著潮濕的霉味。
陸景行蹲下身。
手指扣住一片青瓦。
內力暗吐。
輕輕向上提。
沒有發出一絲摩擦聲。
透過巴掌大的縫隙。
月光照進逼仄的柴房。
屋內沒有點燈。
角落里堆滿雜亂的木柴。
靠墻放著一張破木板搭成的床。
連床被子都沒有。
只有一堆干草。
蘇曉夢躺在上面。
四仰八叉。
右腿搭在床沿外。
左腳踩在墻壁上。
左手死死抓著一把干草。
右手捏著半個冷透的硬饅頭。
饅頭上還留著清晰的牙印。
睡容極其豪放。
呼嚕聲震天響。
偶爾還伴隨著吧唧嘴的聲音。
陸景行屏住呼吸。
仔細感知。
沒有內力流轉的跡象。
習武之人。
哪怕睡著。
呼吸也必綿長深沉。
氣沉丹田。
這丫頭的呼吸雜亂無章。
毫無防備。
隨便一個街頭混混現在摸進去。
都能輕易抹了她的脖子。
陸景行徹底失望。
胸口那團火徹底熄滅。
化作一堆冰冷的死灰。
被一雙爛鞋騙了整整一天。
簡直荒謬。
他站起身。
準備將瓦片蓋回原處。
離開這個見鬼的客棧。
就在此時。
下方傳來一聲含糊不清的嘟囔。
還我雞腿!
蘇曉夢在夢中大喊一聲。
身體猛地翻了個身。
搭在床沿外的右腿順勢一蹬。
砰。
腳跟踹在床邊那堆堅硬的木柴上。
陸景行動作一頓。
一根大腿粗細的鐵木。
刀斧難傷的硬木。
被這一腳正正踢中。
沒有震耳欲聾的碎裂聲。
沒有木屑橫飛。
鐵木從中斷開。
無聲無息。
斷成兩截的木頭緩緩滑落。
砸在泥地上。
切口處平滑如鏡。
堪比絕世利刃切過。
陸景行的腳步瞬間凝固在屋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