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中飄落。有一張落在戚藍尹的鞋面上。她慢慢低下頭,看著它。嶄新的紙幣,邊緣鋒利,紅色的圖案在晨光下鮮艷得不真實。臉上被抽打的地方開始泛起細微的麻,然后是一點點的熱。
她沒說話。蹲下身,開始一張一張地撿。手指拂過冰涼的地面,捏起那些散落的紙片。動作很慢,很仔細,連飄到辦公桌底下的也探身夠出來。一張,兩張,十張……她撿得很專心,仿佛這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情。頭發(fā)垂下來,遮住了她的臉。
***站在辦公桌后,冷眼看著,胸口微微起伏。他看著她把最后一張鈔票撿起,在手里整理齊,疊好,和那個空信封一起,握在手里。
戚藍尹直起身。臉上沒有淚,沒有怒,甚至沒有任何表情。她將那一疊皺巴巴的鈔票和信封,輕輕放在辦公桌的邊緣,正好壓在一縷陽光里。
然后,她轉身,朝門外走去。腳步和來時一樣穩(wěn),平底靴踩在地面上,發(fā)出輕微而規(guī)律的聲響。
門在她身后合上,隔絕了辦公室里粗重的喘息,和滿地狼藉的、無人收拾的陽光。
3
辭職信是手寫的。普通的A4紙,黑色墨水,字跡工整清晰,沒有抬頭,沒有寒暄,只有一句話:“本人戚藍尹,因個人原因,即日起辭去在飛揚集團的一切職務。” 簽了名,落了日期。
她將它裝進一個純白色信封,沒有封口,在上午九點整,放在了自己直屬上司、研發(fā)總監(jiān)的辦公桌上。總監(jiān)不在,他的秘書驚訝地看著她,欲言又止。戚藍尹對她點了點頭,轉身離開。經(jīng)過開放辦公區(qū)時,有同事抬頭看她,眼神詫異。她目不斜視,走到自己的工位,拿起早已收拾好的一個紙箱——里面只有幾本私人筆記,一個杯子,一張和父母的合影。其他的,公司的電腦、門禁卡、工牌,都留在了桌上。
電梯下行時,她能感覺到口袋里手機的震動。拿出來看,是工作群里炸開的零星消息,夾雜著各種表情符號。有人@她,問怎么回事。她沒回,將群消息設置為免打擾,然后拉黑了***、財務總監(jiān)、人力資源總監(jiān)以及所有相關高管的私人號碼。
回到家,中午十二點。她拉上客廳的窗簾,隔絕了外面白晃晃的天光。房間陷入一種安靜的昏暗。手機在茶幾上持續(xù)震動,屏幕上跳躍著陌生的號碼,本地的,外地的,一連串。她沒接。直到一個顯示為“濱海老家”的固話號碼打進來。
心臟像是被那只無形的手攥了一下。她接起。
母親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極力掩飾的顫抖:“小尹啊……沒事,沒事,就是問問你……工作是不是……惹什么人了?”
**音里,父親含混而激動的聲音隱約傳來:“……跟他們拼了!欺負到家里來了……”
“媽,怎么回事?”戚藍尹的聲音很穩(wěn),握著手機的指節(jié)卻微微發(fā)白。
“沒、沒什么……就是早上,門口被人……潑了點紅油漆……還有,昨晚半夜,有人使勁砸門,我和**沒敢開……從貓眼看,是兩個男的,黑衣服,戴著**……喊話,說……說讓你識相點,別把事情鬧大,不然……”母親的聲音哽住了。
戚藍尹閉上眼。眼簾內(nèi)是一片暗紅色的光斑,像潑灑的油漆。“報警了嗎?”
“報了,**來了,拍了照,做了記錄,說會加強巡邏……可是小尹,他們到底是誰啊?**氣得血壓都高了,我……”
“媽,”戚藍尹打斷她,聲音放緩,放柔,像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,“聽我說,你和爸,現(xiàn)在立刻,去小姨家住幾天。什么都別帶,打個車就去。我這邊工作上的事有點麻煩,很快就能解決。你們不在家,我就安心了。聽話。”
安撫了將近二十分鐘,直到母親勉強答應,電話掛斷。屏幕暗下去,映出她模糊的面容。房間里死一般寂靜。然后,手機又亮起,這次是一條新聞推送的標題,來自本地一家頗有影響力的財經(jīng)自媒體:
驚爆!飛揚集團核心高管卷款潛逃,疑涉數(shù)億商業(yè)機密**!
點開。文章寫得極具煽動性,稱飛揚集團原研發(fā)負責人戚某,利用職務之便竊取公司核心項目“天穹”的全部技術資料,并涉嫌轉移巨額
小說簡介
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!這里有一本醉煮七分酒的《勝算》等著你們呢!本書的精彩內(nèi)容:楔子飛揚集團年會聚光燈下,董事長將1900萬年終獎的承諾牌親手交到戚藍尹手中,掌聲雷動。所有人都說,她是飛揚集團當之無愧的功臣。三天后,獎金到賬。短信提示音清脆響起,戚藍尹低頭看去——您尾號的賬戶到賬190.00元。她攥著手機沖進董事長辦公室討要說法,迎來的卻是對方將一沓鈔票甩在她臉上:“一個打工的,還真把自己當股東了?190塊,賞你的!”戚藍尹抹去臉上的紙屑,沒哭沒鬧,只是安靜地遞交了辭呈。次日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