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信群——“林家大群”。
我點開看了看。
姨媽發了一段長語音，我沒聽，直接看后面的文字消息。
大伯母：“聽說晚晚不肯幫浩浩？這也太不像話了。”
二叔：“一家人，能幫就幫嘛，別讓外人看笑話。”
三嬸：“晚晚在外面賺了錢就忘本了，白眼狼。”
我看了三分鐘。
沒有一個人問過事情的經過。
沒有一個人問過張浩為什么無證駕駛。
沒有一個人問過被撞的人現在什么情況。
所有人，都在指責我。
我退出了群聊。
不是退出對話框——是退出群。
手機又震了。
大伯打來的。
“晚晚啊，你也是這個家的孩子，浩浩有困難你不能不管——”
“大伯，一百八十萬，您出多少？”
“……”
“要不這樣，全家湊，您和二叔、三叔一人四十萬，加上姨媽出六十萬，剛好夠。”
“我們哪有那個錢——”
“您沒有錢，憑什么讓我有錢？”
我掛了電話。
接下來一個小時，我媽連續打了十二個電話。
一個沒接。
小宋又敲門。
“林總，那個……你家人在樓下還是不肯走，前臺問怎么辦。”
我揉了揉額角。
“叫保安請他們離開。如果不走，報警。”
小宋猶豫了一下。
“可是……那畢竟是**——”
“執行就好。”
小宋出去了。
十分鐘后，我透過落地窗往下看。
我媽被兩個保安禮貌地勸走，姨媽還在抹眼淚，張浩垂著頭跟在后面。
我媽走到路邊，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公司大樓。
她應該沒看到我。樓層太高了。
但她臉上的表情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不是傷心。
是憤怒。
在她的世界里，女兒不聽話，就是不孝。
不管對錯。
我拉上了百葉窗。
下午三點，跟沈越的會議如期進行。
沈越是做投資的，今年三十二，清晨資本的合伙人。我們合作了一年多，他一直想追加投資。
會議室里，沈越看了我一眼。
“臉色不好。”
“沒事，家里一點小事。”
“需要幫忙？”
“不用。”
我打開投影，開始匯報公司第三季度的數據。
我的公司叫鹿鳴文化，做內容營銷和品牌策劃。成立三年，去年營收四千萬，利潤八百萬。
在外人眼里，二十六歲的女老板，事業有成。
但在我媽眼里，我就是個“在外面租房子的打工妹”。
因為我從來沒告訴過她真實情況。
不是不想說。
是說了沒用。
說了只會讓她覺得我更有能力幫張浩。說了只會讓她變本加厲。
沈越翻著報表，忽然抬頭。
“你公司估值快過億了，還不打算讓家里知道？”
“不打算。”
他笑了笑，沒再說。
會議結束，沈越在門口停了一下。
“林晚，多嘴一句。家里那些事，別太撐著。需要律師什么的，給我打電話。”
我點點頭。
他走了。
我靠在椅子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一百八十萬。
我賬上的錢遠不止這個數。
但錢不是問題。
問題是——憑什么？
手機又亮了。
一條短信。
陌生號碼。
“你是車原車主林晚吧？我是被撞者的家屬。方便見一面嗎？”
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很久。
被撞者家屬約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館。
我到的時候，對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，頭發花白，穿著洗舊了的夾克。
“你好，我姓周，是被撞者周明的哥哥。”
我坐下來。
“周先生，我先說明一件事。那輛車在事故發生前一個月已經過戶，我不是車主了。”
周大哥點了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**那邊已經查過了。”
“那您找我是——”
“我不是來找你要錢的。”
他嘆了口氣。
“你那個表弟，撞了我弟弟之后，第一件事不是打120，而是給**打電話。我弟弟在地上躺了十五分鐘，是路人幫忙叫的救護車。”
我攥緊了拳頭。
“十五分鐘？”
“對。如果他第一時間叫急救，我弟弟不至于進ICU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周大哥看著我，“你那個表弟，事發的時候是凌晨兩點，他從一個酒吧出來。**做了血液檢測。”
“酒駕？”
“血液酒精含量每百毫升一百三十二毫克。”
醉駕。
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