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婚禮換新娘
婚禮開始前二十分鐘，新郎不見了。
我穿著婚紗坐在化妝間里，鏡子里的自己妝面精致，頭紗垂落，像一場已經被安排妥當的體面人生。
門卻在這時被人猛地推開。
許棠踩著高跟鞋沖進來，臉都白了。
“知微，周行之不在休息室。”
我握著捧花的手一頓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電話打不通，人也找不到。”她喘著氣，“我問了酒店經理，說十分鐘前有人看見他去了地下**。”
地下**。
我腦子里一下閃過昨晚那一幕。
昨晚婚禮彩排結束，我回酒店拿手機，正好看見一輛黑色邁**停在負二層角落。
車門開了，周行之親自下車，去接一個穿白色大衣的女人。
那女人長發披肩，身形纖細，抬頭的一瞬間，我看清了她的臉。
蘇晚棠。
周行之談了三年都沒放下的白月光。
也是我這段婚姻里，所有人心照不宣又從不肯提起的刺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？”許棠盯著我，“你昨晚就不對勁。”
我沒回答，只是把捧花慢慢放到桌上。
“賓客都到了嗎？”
“到了，周家那邊把合作方和媒體都請來了，比原定名單還多。”
我抬起頭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媒體都請來了。
那就不是臨時起意。
是有人故意要讓我在今天，丟盡臉。
“知微，要不我現在去把門控住，先不讓人進場？”許棠有些急，“要是真出事，也不能讓他們這么打你臉。”
我站起來，提著婚紗裙擺，緩緩走向門口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他們準備演到哪一步。”
剛走到宴會廳后門，我就聽見前面一陣騷動。
驚呼，議論，快門聲，還有主持人失控的“請大家稍安勿躁”。
我掀開厚重的簾子，看向主通道。
然后，我看見了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。
周行之站在玫瑰拱門下，穿著本該和我宣誓的那身新郎禮服。
他手里牽著的，卻不是我。
是蘇晚棠。
她穿著一身白紗，正是我為防意外準備的備用主紗。
我盯著那條裙子，眼神一點點冷下來。
那是我三個月前親自去法國試的版，腰線收得很高，裙擺綴著細鉆，尺寸只在昨天下午被改過一次。
現在，穿在了蘇晚棠身上。
原來不是意外。
是早有預謀。
“抱歉，讓各位看笑話了。”周行之接過主持人的話筒，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沉痛，“但今天我必須對自己的人生負責。”
全場靜了下來。
我站在陰影里，看著他演。
“我要娶的人，一直都是晚棠。”
“當年我們因為誤會分開，我以為自己可以放下，可以開始新的生活。可直到昨天我才明白，我騙不了自己。”
“我不能在明知道自己愛的人是誰的時候，還去傷害另一個無辜的人。”
他說完，握緊了蘇晚棠的手。
蘇晚棠眼圈通紅，一副被命運裹挾、無辜又柔弱的樣子。
我甚至聽見臺下有人感嘆。
“這也太戲劇了吧。”
“不過真愛回頭也挺感人……”
“那原來的新娘怎么辦？”
怎么辦？
我抬手推開簾子，踩著高跟鞋，一步一步走了出去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不重，卻足夠讓整個宴會廳一點點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壓過來。
同情，驚愕，幸災樂禍，看熱鬧。
像一把把小刀。
周行之也看見了我。
他的臉色明顯僵了一下，像是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地走出來。
蘇晚棠挽著他的手臂，眼里飛快掠過一絲得意，很快又低下頭，裝出一副不敢看我的模樣。
周母這時快步上來，擋在我和舞臺之間。
“知微，你先冷靜一點。”
她嘴上說著安撫的話，手卻緊緊攥著我的胳膊，像怕我真的沖上去鬧。
“今天的事情，行之有他的苦衷。你們到底沒領證，也不算真的夫妻，趁事情還沒到最難堪的地步，我們私下談。”
我看著她，忽然有點想笑。
三個月前，她還拉著我的手，一口一個“知微最懂事我就認你這個兒媳婦”。
現在沈家出事，我爸住院，公司資金鏈斷了，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累贅。
“私下談什么？”我問，“談你兒子怎么在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