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林大轟炸那天，我用身體替沈知遠擋了彈片，他卻抱著別的女人跑了。
我賣鐲給他治病，拆棉衣給他取暖，謄稿供他風光，他轉頭就說我是鄉下親戚。
我死在防空洞的那一刻才懂，我的深情，在他眼里連垃圾都不如。
重生回到決裂當天，我把三年賬單甩在他臉上。
想讓我凈身出戶？可以，先拿命來還。
第一章 漓江斷弦
彈片擦過額角的那一刻，我聽見自己頭骨裂開的輕響。
七星巖防空洞里一片混亂，哭喊聲、爆炸聲、碎石滾落聲攪成一團。我從石階上摔下去，視線被血糊住，只看見一道熟悉的長衫背影 —— 沈知遠。
他緊緊護著那個穿洋裝的***林婉清，低著頭往洞口沖，腳步又快又穩，連半分停頓都沒有。
我躺在冰冷的石縫里，腹部的血越流越多，意識一點點沉下去。
原來三年傾心相付，到死，都換不來他一次回頭。
我賣了母親留下的玉鐲給他治肺病，替他擋過特務的刀，冬夜拆了自己的棉衣給他塞被絮，謄稿謄到指尖起繭，換米換柴，撐起他在桂林文化城的所有體面。
他說我是鄉下親戚。
他說等戰爭結束。
他說他會給我一個家。
到頭來，不過是我一廂情愿的笑話。
黑暗徹底吞沒我的前一秒，我只剩一個念頭 —— 若有來生，我蘇蘅，絕不做任何人的影子，絕不欠誰，更不讓誰負我。
……
“阿蘅。”
熟悉的聲音把我拽回人間。
我猛地睜眼，漓江邊的風裹著桂花香撲在臉上，眼前是三年前的那棵大榕樹。沈知遠站在樹蔭下，一身干凈長衫，眉眼溫和，手里捏著一封來自北平的信。
和我死前反復回放的畫面，一模一樣。
我重生了。
回到他親口告訴我，他的未婚妻林婉清要來桂林，要我搬出去的這一天。
周圍有避雨的行人，有挑著擔子路過的商販，還有幾個眼熟的文化圈青年，正站在不遠處閑談。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若有若無地落在我們身上。
沈知遠笑著把信遞過來，語氣輕得像一片羽毛：“婉清快到了，你先搬出去住一陣子，等我安排好……”
我沒接那封信。
我抬眼望著他，看著這張我曾癡迷了三年的臉，心里只剩一片冰涼的清醒。
上輩子，我接過信，躲在閣樓哭了三天三夜，默默收拾行李，搬到城東那間漏雨的小破屋，靠給報社謄稿換一口冷飯。后來林婉清來了，在咖啡館把咖啡潑在我臉上，罵我鄉下丫頭不配惦記他。我只敢忍，只敢等，等到死。
這輩子，我不演了。
我伸手，直接從他手里抽過那封信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慢條斯理地拆開。
“沈教授，” 我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足夠讓周圍安靜下來，“既然是你的喜事，不妨讓大家一起聽聽。”
我一字一頓，把信里的內容念得清清楚楚 —— 林婉清即日抵桂，兩家婚約已定，望他妥善安置，勿生事端。
念完最后一個字，我雙手一用力。
撕拉 ——
信紙被撕成碎片，我抬手一揮，白蝴蝶似的紙屑紛紛揚揚落進碧綠的漓江里。
沈知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伸在半空中的手都忘了收回。
“蘇蘅，你瘋了？” 他壓低聲音，臉色漲得通紅，顯然沒料到我會當眾撕破臉。
“我沒瘋。” 我拍了拍手上的紙屑，眼神平靜地看著他，“我只是死過一次，不想再傻第二次。”
周圍的議論聲立刻低低地冒出來。
“那不是《救亡日報》的沈先生嗎？”
“這姑娘是誰啊？怎么敢這么跟他說話？”
“看著像是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那個鄉下丫頭……”
沈知遠最看重臉面，最恨被人戳破體面下的不堪。此刻被眾人盯著，他額角的青筋都繃了起來。
我沒給他留半分余地，從布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往他面前一遞。
“沈教授，既然要散，咱們就把賬算清楚。”
“這三年，你肺病住院的藥費、你租住閣樓的房租水電、你每日的伙食筆墨、你提前借給林婉清的三百塊大洋…… 一筆一筆，我都記著。”
我頓了頓，聲音清亮，不高不低，剛好讓周圍人聽得明白：“總共四百六十七塊大洋，零頭我不要了，湊個整，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