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恭喜啊，終于有資格當我們家在體制內的一條狗了。”

我咬破了嘴唇。

胃里一陣翻涌。

老板沖過來，一巴掌拍在我后腦勺上。

“惡心誰呢？

不想干就滾！

今天工錢沒有！”

我扯下圍裙，扔在地上。

“我不干了。”

老板破口大罵。

我沒有回頭。

夏夜的風很熱，吹在身上卻覺得冷。

我看著那條省考筆試第一的短信。

過去六年，我全指望著它。

現在，全成了笑話。

我**電話打了進來。

屏幕上跳著媽媽兩個字。

我按下接聽。

“張子期！

死哪去了？

還不回來刷題！”

十秒前的直播里，她還在問張天驕要不要吃宵夜。

“我在路上。”

“工資發了吧？

趕緊轉給我！”

“你弟弟病了，我得給他買藥！”

我看著直播間里正在挑限量球鞋的張天驕，輕聲說：“媽，我今天沒發工資。”

“你個廢物！

連炸串都干不好！”

“我告訴你，考不上體制內，我就當沒生過你！”

電話掛斷。

直播里，我媽把手機一扔。

“真是廢物，要個錢都磨磨唧唧。”

張天驕笑嘻嘻湊過去。

“等哥哥考進體制內，工資卡還不是乖乖交給你？”

我媽冷哼。

“那是自然，他以后結婚了，也得把工資全交給你當零花錢。”

彈幕沸騰。

“這哪是家，這是盤絲洞。”

“哥哥快跑！”

我站在路燈下，看著水坑里那張蒼白的臉。

跑？

我為什么要跑？

推開地下室鐵門，霉味撲面而來。

昏黃燈泡閃了兩下，照亮這間不足十平米的狗窩。

我媽坐在折疊桌前，穿著起球舊棉衫，頭發凌亂，白發垂在額前。

如果不是剛在直播里看見她穿真絲睡衣戴翡翠，我差點又要信了。

“還知道回來？”

她把蒲扇往桌上一摔。

“工資呢？”

“老板把我辭了。”

“辭了？”

她沖到我面前，手指快戳到我臉上。

“你個沒用的東西！

我們吃什么？

你弟弟醫藥費怎么辦？”

我掏出成績單復印件。

“媽，我省考筆試第一。”

她掃了一眼，搶過去。

刺啦——成績單被撕成兩半。

“第一有什么用？”

她把碎紙砸在我臉上。

“面試不用錢打點嗎？

沒錢，你考滿分也是陪跑！”

我看著滿地碎紙，胸口一陣發悶。

“媽，你真的希望我考上嗎？”

她眼神一閃，隨即吼的更兇。

“我不希望你考上，天天逼你刷題干什么？”

“我都是為了你以后有個鐵飯碗！”

為了我？

是為了張天驕有個保護傘吧。

我彎腰，把碎紙一片片撿起來。

她一腳踢開。

“別裝死！”

“明天去給你弟弟送飯。”

“他在市中心高級私立醫院，外賣員進不去，你跑一趟。”

高級私立醫院？

是御龍*別墅區吧。

我低著頭。

“好。”

她躺回床上，背對著我。

“關燈，電費不要錢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