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許家接回去那天，許知意哭得比我還像親生的。
她穿著一條白裙子，站在許家大廳中央，眼眶紅紅的，手指攥著沈如蘭的袖口，像只怕被丟掉的小貓。
“媽媽，我是不是該走？”
她聲音很輕。
輕到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。
沈如蘭立刻把她摟進懷里，心疼得不行。
“胡說什么，你永遠是媽**女兒?！?br>許成山坐在沙發主位上，手里端著茶，眉頭皺著，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失散十八年的親生女兒，更像在看一個突然上門討債的麻煩。
我拖著行李箱站在玄關。
許家的水晶燈亮得晃眼，地毯軟得連腳步聲都吞了。傭人站成兩排，眼神一個比一個會躲。
沒有人叫我進去。
也沒有人問我，這十八年過得好不好。
許淮從樓梯上下來。
他是我名義上的親哥哥，黑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長得很像許成山，眉眼冷，嘴也冷。
他走到許知意身邊，抬手揉了揉她的頭。
然后才看向我。
“許晚棠?！?br>他說我的名字時，像在念一份不太順眼的文件。
“我不管你以前在哪里長大，現在既然進了許家的門，就該懂許家的規矩。”
我沒說話。
他以為我怕了，語氣更冷。
“知意沒有錯。錯的是當年抱錯孩子的人。她在這個家生活了十八年，不是你一回來，就能把她趕出去的?！?br>許知意眼淚掉了下來。
“哥哥，別這么說姐姐，她才是爸爸媽**親生女兒?！?br>這句話挺有意思。
她嘴上叫我姐姐。
可每個字都在提醒所有人，我是回來搶東西的。
沈如蘭果然更心疼她了。
她抬頭看我，眼神里帶著一點責備。
“晚棠，你剛回來，很多事不了解。知意身體不好，心思也敏感，你以后多讓著她一點?！?br>我終于開口。
“讓什么？”
大廳里靜了一瞬。
沈如蘭像是沒想到我會這樣問。
許淮臉色沉下去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看著他們。
“房間？爸媽？哥哥？還是許家千金的位置？”
許知意臉色白了白，往沈如蘭懷里縮。
“姐姐，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我點頭。
“那就好?！?br>許成山終于把茶杯放下了。
杯底碰在茶幾上，聲音不重，但大廳里所有人都下意識閉了嘴。
“夠了。”
他說。
“今天是接你回家的日子，別一進門就鬧得難看?！?br>我看向他。
“許先生，你誤會了?！?br>他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大概是沒想到，我第一天進許家門，沒叫**。
我把行李箱推到一邊，側身讓開門口。
外面的陽光照進來，也照到了我身后站著的三個人。
為首的男人穿著黑色西裝，戴金絲眼鏡，手里提著公文包。
他走進許家大廳，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幾上。
聲音清楚又客氣。
“許先生，沈女士，你們好?！?br>“我是許晚棠小姐的**律師，陳述。”
“今天陪同許小姐回許家，是為了處理她親生母親江照月女士名下遺產被長期代管、疑似挪用一事。”
整個大廳像被人按了靜音鍵。
許知意連哭都忘了。
沈如蘭抱著她的手僵住。
許淮臉色難看得厲害。
許成山看著茶幾上的文件，終于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。
“晚棠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我低頭笑了一下。
十八年。
他們終于想起問我是什么意思了。
我抬起眼，看著這個名義上的親生父親。
“意思很簡單。”
“今天我不是回來認親的。”
“我是回來查賬的。”
許家人第一次見識到陳律師的辦事風格。
他不像電視劇里的律師，一進門就拍桌子說狠話。
他很安靜。
從公文包里取文件，擺證據，開錄音筆，確認在場人員身份。
一步一步，像給魚開膛。
刀不響。
血先出來。
“根據江照月女士生前遺囑，她名下三套房產、兩間商鋪、一筆信托基金，以及許氏集團百分之八股份，應由親生女兒許晚棠繼承?！?br>“因許小姐失蹤多年，該筆遺產由其父許成山先生代為管理。”
“遺囑附加條款中寫明，許晚棠小姐年滿十八周歲或身份確認后，代管方應在三十日內交還全部資產及對應收益?！?br>陳律師翻過一頁。
“許小姐今年二十一歲。親子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