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年前的一封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失蹤”的消息,在第二天太陽升起之前,就傳遍了整個煉丹房。。在寂玄宗,從來沒有什么秘密能撐過一夜。“聽說了嗎?周平師兄昨晚出去執行任務了。執行任務?什么任務需要半夜出去?連句話都沒留?誰知道呢。反正孫管事臉色不太好看。”,處理著新送來的一批廢丹,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,手上的動作沒有停。“明白!”,比平時高了半個調。,轉身。,身后跟著兩個師兄。一個叫趙鐵山,膀大腰圓,練氣九層的修為,是煉丹房里的打手;另一個叫錢文斌,瘦得像根竹竿,專門負責記錄丹藥出入賬目,是孫德壽的賬房先生。,像兩頭聞到了血腥味的狼。“孫管事。”我低著頭。,站定。,就那么站著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我盯著他的鞋尖,感覺到他的目光像一把鈍刀,在我臉上來回刮。“明白,”他終于開口,聲音很輕,“周平昨晚去了你那兒?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。
“回孫管事,周平師兄昨晚確實來過我屋里。”
“他來做什么?”
“他說幫我打掃屋子。”
“打掃屋子?”孫德壽笑了一聲,那笑聲短促而尖銳,“一個煉丹房的正式弟子,半夜去幫一個雜役打掃屋子?”
他轉頭看向趙鐵山和錢文斌,像是在征求他們的意見。
“趙師兄,你信嗎?”
趙鐵山咧開嘴,露出一口黃牙:“信啊。周平師兄向來熱心腸,別說打掃屋子了,幫人倒夜壺都干得出來。”
幾個人笑了起來。
孫德壽也笑了,笑完之后,他轉回頭看著我,笑容一點一點收回去。
“明白,周平失蹤了。”
“我聽說了。”
“聽說了?”孫德壽的眼睛瞇起來,“你就不擔心?”
“擔心什么?”
“擔心他最后出現的地方,是你的屋子。”
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扔進水里,周圍的竊竊私語瞬間安靜了。所有人都在看我,眼神里什么都有——幸災樂禍、好奇、冷漠,唯獨沒有同情。
“孫管事,”我說,“周平師兄失蹤的事,我也是今早才聽說。他昨晚離開我屋子后去了哪里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錢文斌尖著嗓子插嘴,“周平去找你,然后就失蹤了。你說你不知道,誰信?”
“就是,”趙鐵山往前邁了一步,拳頭攥得咔咔響,“明白,你該不會是對周平師兄做了什么吧?就憑你這點修為?”
他說完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又笑了:“哦對,我忘了,你連修為都快沒了。吃了三年廢丹,能站著走路就不錯了。”
周圍響起一陣哄笑。
我沒有反駁。
在寂玄宗,解釋是最沒用的東西。越是解釋,他們越覺得你有鬼。最好的辦法,就是讓他們覺得你不值得關注。
“行了。”孫德壽擺擺手,示意眾人安靜。
他看著我的眼睛,沉默了幾秒。
“明白,我不是在審你。周平的事,家主已經派人去查了,輪不到**心。”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:“但是,周平走了,他手里的活兒沒人干。你是他走之前最后見過他的人,這活兒,你替他干。”
他拍了拍手,錢文斌從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,扔在我面前。
“這是煉丹房過去三個月所有的廢丹處理記錄,三天之內,全部核對一遍,把每一批廢丹的來源、數量、處理結果都給我理清楚。”
我翻開賬冊,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人眼花。
“三天?”我抬起頭,“孫管事,這至少需要一個人半個月的工作量——”
“嫌多?”孫德壽笑了,“那就兩天。”
趙鐵山在旁邊補了一句:“明白,你要是干不完,就只能說明你心里有鬼。心里有鬼的人,孫管事可不會輕饒。”
他的拳頭在我面前晃了晃。
我低下頭,把賬冊抱在懷里。
“兩天。”我說。
“這才對嘛。”孫德壽拍了拍我的肩膀,力道不輕不重,“好好干,干完了,這事兒就翻篇了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,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來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對了,明白,”他頭也不回地說,“你屋里那香味還沒散呢。要不要我讓人去幫你熏熏?萬一那女人又來了,你這小屋子可藏不住。”
他走了。
趙鐵山和錢文斌跟在后面,走的時候,趙鐵山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,把我撞得往旁邊歪了一步。
“小心點,明白,”他頭也不回地說,“別摔了。你要是摔了,那兩天的活兒可就沒人干了。”
笑聲從門外傳來,漸漸遠去。
煉丹房里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我看著懷里的賬冊,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堆還沒處理完的廢丹,深吸一口氣。
兩天的活兒。
不對,是半個月的活兒,壓縮成兩天。
孫德壽不是想查周平的下落,他是想讓我累死。要么累死在賬冊堆里,要么因為完不成任務被他名正言順地處置。
我蹲下來,翻開賬冊,一頁一頁地看。
數字在眼前跳動,但我腦子里想的不是這些。
家主。
那天晚上在議事堂,明玄燁最后看我的那個眼神——困惑、審視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他知道什么嗎?
不,他不知道。如果他知道我能轉化廢丹,絕不會只是讓我“退下”。
但他一定感覺到了什么。
那天晚上,他說“你體內可有異常”時,語氣里的遲疑不是假的。
他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東西,只是他自己也說不清那是什么。
我想起周平昨晚說過的話:“你會變成一只會下金蛋的雞。”
這個念頭讓我的后背一陣發涼。
我合上賬冊,起身走到窗邊。煉丹房外,夕陽正在落下,余暉把整個寂玄宗染成一片暗紅色。
同一時刻,議事堂。
明玄燁坐在書案前,面前攤著一封信。
信紙泛黃,邊角已經起了毛,顯然被翻閱過很多次。上面的字跡端正而古拙,是三百年前流行的寫法——
“玄燁吾孫,見字如面。祖上寂玄,于丹道一途別有洞天。其遺留之物,藏于祠堂暗格之中。若有一日,宗內有明家血脈能化廢丹為寶,便將此物予他。切記,此事不得外傳,否則寂玄宗有滅門之禍。”
信上沒有署名,但明玄燁認得那個筆跡。
是他祖父寫的。
三百年前,明寂玄失蹤后,明家代代家主都會在臨終前留下這樣一封信,傳給下一代。內容大同小異,都是關于那個“能化廢丹為寶的人”。
但三百年來,從沒有人見過這個人。
直到現在。
明玄燁放下信,閉上眼睛。
明白。
那個在煉丹房吃了三年廢丹的雜役,那個被所有人遺忘的明家血脈——他體內,藏著明寂玄留下的東西。
可是,到底是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:明白現在太弱了,如果他的能力暴露,別說孫德壽,就是宗門外那些虎視眈眈的勢力,也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。
他需要保護明白。
但在寂玄宗,任何一個舉動都會被無數雙眼睛解讀,那些眼線會立刻把消息傳出去。
明玄燁思索片刻,睜開眼睛,從書案下取出一個木盒。盒子很舊,漆面已經斑駁,但上面的封印還在——那是明家代代相傳的禁制手法。
他解開封印,打開盒子。
里面躺著一卷薄薄的帛書。
帛書上的字跡已經很模糊了,但還能辨認出內容——《斂息訣》。
這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。相反,它只是一卷殘缺的輔助技能,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隱藏修為氣息。放在外面,連散修都看不上。
但它的妙處在于,修煉之后,氣息會變得極其晦澀,即使是筑基期的修士,不刻意探查也難以察覺。
更重要的是,這卷功法是明寂玄親手所寫,用的是明家獨有的暗語。外人就算拿到,也看不懂。
明玄燁把帛書卷起來,放進一個信封里。
“影子。”他輕聲喚道。
黑暗中,一個人影無聲無息地出現,單膝跪地。
“把這個,”明玄燁把信封遞過去,“送到明白屋里。不要讓他知道是誰送的。”
“是。”
影子接過信封,身形一晃,消失在黑暗中。
明玄燁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大殿里,看著面前那盞孤燈。
燈芯跳了一下,火光忽明忽暗。
“祖父,”他低聲說,“你留下的東西,到底是什么?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小說簡介
書名:《丹逆乾坤》本書主角有孫德壽明玄燁,作品情感生動,劇情緊湊,出自作者“黑皮慢半拍”之手,本書精彩章節:廢丹情緣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是寂玄宗煉丹房的一名雜役。。準確地說,我是負責處理“廢丹”的——那些煉丹失敗、含有劇毒的廢品,需要用特殊手法銷毀。沒人愿意干這活,因為長期接觸廢丹,丹毒會侵蝕經脈,輕則修為停滯,重則暴斃身亡。。,是每月三枚下品靈石,一間偏僻的小屋,和宗門上下所有人看死人一樣的眼神。,更不養外人。,這在寂玄宗本該是一種榮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