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了。
司儀是個說話自帶回音的胖子，先是念了一段煽情的開場白，然后是雙方父母致辭，接著是新郎新娘互換戒指。流程走得很順暢，順暢得像是排練過無數遍。
張遠坐在下面，看著林薇薇穿著白色的婚紗站在臺上，心里忽然很平靜。
她比以前好看了。不知道是因為妝容精致了，還是因為氣質成熟了，整個人站在那里，確實像是能發光的那種人。新郎站在她旁邊，個子挺高，西裝筆挺，笑起來牙齒很白，確實像是那種能讓人“眼里有光”的類型。
挺好的。
張遠這么想著，鼓掌鼓得很真誠。
儀式結束后開始上菜，大家一邊吃一邊聊天。吃到差不多一半的時候，趙磊忽然湊過來說了一句讓張遠沒想到的話。
“你發現沒有？林薇薇一直在看你。”
張遠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她今天給你安排的位置是離舞臺最近的那一桌，”趙磊壓低聲音，“而且宣誓的時候，她的視線明顯往這個方向飄了好幾次。還有剛才敬酒，她第一個來的就是咱們這一桌，跟你說話的時長明顯比別人長。”
張遠想了想剛才敬酒的場景。林薇薇端著酒杯走過來，沖他笑了一下說：“張遠，謝謝你今天能來。”語氣很自然，表情也沒任何異樣。但趙磊這么一說，他忽然覺得那個笑的弧度似乎確實是……稍微大了那么一點點？
“你想多了吧？”張遠把筷子放下，“她可能就是單純地想讓我看看她現在過得有多好。”
趙磊搖搖頭，表情變得有些古怪：“那她為什么要讓你看到她過得好之后，還要讓你覺得她可能還對你有一絲留戀？這不是多此一舉嗎？”
這話把張遠問住了。
趙磊繼續說：“而且我打聽過了，新郎陳昊然，MCN公司老板，年薪幾百萬，條件確實很好。但有個問題——他離過一次婚，還有個三歲的女兒。林薇薇嫁過去就是當后媽。”
張遠更懵了：“你怎么知道這些的？”
“我認識一個做MCN的朋友，剛好是陳昊然的下游供應商。”趙磊說，“這些信息不難打聽，但問題在于——林薇薇為什么不直接告訴你？”
張遠放下筷子，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一個很荒唐的念頭。
但還沒等他琢磨清楚，宴會廳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。然后是司儀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個大廳。
“接下來是新人交換禮物的環節。首先有請新娘林薇薇，送給新郎陳昊然一份特別的驚喜！”
全場安靜下來，目光都聚焦在舞臺上。
林薇薇拿著一個信封走了出來，臉上的笑容很完美。她站到新郎面前，打開信封，從里面抽出一張紙。
“這是我送給你的第一份禮物，”她的聲音溫柔而清晰，“一份我親手設計的創業計劃書。我準備用我們兩個人的名字，成立一個屬于我們自己的品牌——‘昊然薇薇’。”
臺下響起掌聲。
新郎陳昊然笑著接過信封，看起來既驚喜又感動。然后他轉身從司儀手里接過一個盒子，打開，里面是一條鉆石項鏈。
“這是回禮。”陳昊然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“Tiffany的定制款，上面刻著我們的名字首字母。”
臺下又是一陣掌聲。
一切都很好，一切都很完美，一切都在按照劇本走。
張遠坐在座位上，忽然覺得有點諷刺。不是因為羨慕或者嫉妒，而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——這場婚禮從頭到尾，林薇薇的所有舉動，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劇本。從請前同事，到安排座位，再到敬酒時的時長差異，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處，每一個表情都精確到位。
她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異樣。
但正因為沒有一絲一毫的異樣，才顯得過于刻意。
就像一個演技很好的演員，越是完美，就越讓人懷疑她是不是在演。
“你看，”趙磊的聲音又響了起來，“我說什么來著？不對勁吧？”
張遠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忽然笑了。
“不對勁又怎樣？”他說，“跟我有什么關系？”
趙磊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，但最終還是閉上了。因為他覺得張遠說得對——不管林薇薇到底想干什么，都已經跟張遠沒關系了。有些事情，一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