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，我師父那個老神棍在咽氣前拉著我的手，用盡畢生修為給我留下一句話——“徒兒啊，你身懷道門千年難遇的慧根，為師畢生所學，都會隨著緣分，在你下山之后慢慢覺醒。”
我信了。
我特別信。
我信到把道觀的門一鎖，背著個破包就下山闖蕩江湖去了，腦子里全是我隨手一道雷劈死妖孽、腳踩**名震玄門的畫面。
三年后。
“您有新的外賣訂單，請在十五分鐘內送達，超時將影響您的信用評級。”
我蹲在城中村村口的麻辣燙攤子前，看著手機上跳出來的訂單，面無表情地跨上了我那輛后視鏡只剩一個的電動車。
緣分，我可去你的吧。
今天是我師父去世三周年的忌日，我特意請了半天假，回山上給他燒點紙。說是山，其實就城郊一個海拔不到三百米的小土包，當年道觀還在的時候香火就不怎么樣，如今荒了三年，上山的路上草長得比我都高。
我拎著塑料袋裝的一兜紙錢，深一腳淺一腳地爬到師父墳前，往地上一坐，開始燒紙。
“老頭，我來看你了。”
紙錢燒得噼里啪啦的，山風一吹，灰飄了我一臉。
“你說你臨了臨了還要騙我一下，圖什么呢？”我一邊燒一邊念叨，“你說我有慧根，慧根在哪呢？我都送了三年外賣了，就算是那種短視頻里演的龍王短劇，三年了我也該覺醒個系統了吧？我現在別說引雷下罰了，我連個打火機都經常打不著火。”
我又往火堆里扔了一把紙錢。
“你說你那本事會隨緣分被我習得，緣分呢？我上個月倒是遇到個緣分——送外賣去一個小區，電梯壞了，我爬到十八樓，敲開門人家跟我說沒點餐。我打回去一問，地址填錯了，讓我再送到對面小區去。這算不算緣分？”
火堆燒得很旺，火星子直往天上飄，像是師父在天上抽煙彈的煙灰。
我坐在那兒說了很久，從道觀說到外賣站點，從那個刁難我的站長說到上個月被客戶差評扣的五十塊錢，說到最后天都快黑了，我才拍了拍**站起來。
“行了老頭，我走了，下次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了。”我對著墳頭鞠了一躬，“你放心，雖然你騙了我，但我還是會來看你的。畢竟你把我撿回來養大，這份恩情我不——**！”
我話說到一半，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哥們。”
我當時汗毛就炸起來了。
這山上就我一個人，道觀都關了三年了，方圓幾里別說人了，連個野狗都沒有。
“誰？誰在說話？”我聲音都劈叉了，四下亂看，手里攥緊了燒紙剩下的打火機。
“哥們別找了，看看腳邊。”
我猛地一低頭。
我腳邊蹲著一只哈士奇。
一只藍眼睛、黑白毛、正用后腿撓耳朵的純種西伯利亞雪橇犬，看體型少說也有五六十斤，蹲在那兒正一臉不耐煩地看著我。
我和它對視了大概零點五秒。
然后我撒腿就跑。
別問我為什么跑，你一個人在荒山上給死人燒紙，突然腳邊出現一只哈士奇還張嘴跟你說話，你不跑？你不跑你是真道士，我是假的，我先跑了。
我順著山路一路狂奔，三年來送外賣練出來的腿腳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，那速度我估計送外賣的電動車看了都要叫聲哥。我一口氣沖到山腳下，雙手撐著膝蓋，大口大口地喘氣，心臟跳得跟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似的。
然后我一抬頭。
那只哈士奇蹲在我前面三步遠的地方，歪著腦袋看我，表情像是在說“你就這點能耐”。
我二話不說，轉身又往山上跑。
這回我換了路線，從側面那條更陡的小路爬上去，以前師父帶我走過，我仗著自己對地形的熟悉，連滾帶爬地往上沖。沖到半山腰的時候，我的肺都快炸了，兩條腿抖得像篩糠，實在跑不動了，一**癱坐在一棵松樹底下。
然后我看見了那只哈士奇。
它趴在松樹下面的一塊石頭上，前爪交疊，姿態優雅，活像一只在拍雜志封面的狗界男模。
“跑完了？”它問。
我撲通一聲跪地上了。
“狗大爺！”我聲音都帶哭腔了，“你行行好，別跟著我了行嗎？我就是一個送外賣的，我肉柴，不好吃，而且我三天沒洗澡了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