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雙楠主）
小皇帝要賜死我，****都露出了習以為常的表情。
府中管家早早為我收拾好進天牢的包袱。
獄卒更是一臉親切地為我開門：
“丞相大人，老位置？”
三天后，小皇帝風風火火地一腳踹開牢房大門，丟來厚厚一沓奏折：
“起來，給朕干活！”
我倒掉一旁剛晾涼的安胎藥，默默提筆開工。
1.
小皇帝的鼻子比狗還靈。
嗅著空氣中殘留的草藥味，他狐疑道：“你在喝藥？”
我眼都沒抬。
這臭小子三天盡瞎玩去了吧，一點奏折沒看。
“罪臣偶感風寒。”
“該死，怎么沒人來告訴朕！”
皇帝一臉懊喪地拍了拍牢檻，復又反應過來，下頜繃緊，一臉倨傲地盯著我。
“誰準他們給你一個罪臣送藥的？是想跟著一起被砍頭嘛！”
陳行安要告老還鄉了？
我皺眉，此人身上還壓著不少舊案糾葛，怎容他輕易脫身？
提筆落下一個駁字。
皇帝怒了：“你還敢不聽朕說話？！”
“……罪臣錯了，還望陛下寬恕。”我忙里偷閑地敷衍了他一下。
皇帝給桿往上爬，“那你答應給朕重修萬獸圍場了？”
“不行。”
皇帝還是皇子時就嫌棄這個圍場太小，不夠他撒歡。
**后心心念念要修個氣派的，結果三天前的早朝上，被我幾句話堵了回去。
這才氣急敗壞地賜死我。
他臉色一垮，“朕身為天子，難道連這點喜好都不能如愿？”
“沒錢。”
“那行宮呢，沈尚書說了，這個便宜。”皇帝退而求其次地試探。
“沒錢。”我再次皺眉，沈施為了不得罪皇帝，倒是什么話都說得出來。
皇帝咬著牙：“那給朕選秀呢？”
“沒……這個可以。”
我終于舍得抬眼，目露欣慰，“陛下終于想充實后宮了？”
皇帝怒而跳腳：
“憑什么選秀可以，其他就不行！朕要大行宮，朕要策馬奔騰，去年的秋狩就沒盡興，今年難道還要讓朕窩在那小樹林里射麻雀？”
我不慌不忙地站起來，頭卻很不合時宜地一陣暈眩。
眼看身子要歪向一邊時，被皇帝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。
“臣失禮了。”我不著痕跡地退后半步。
皇帝悻悻縮回手，看著我蒼白的臉色，譏誚：“看你這病歪歪的樣子，活脫脫一個短命鬼。”
“陛下所言極是。”
見我一副水潑不進、**不入的厚臉皮模樣，皇帝怒意橫生：
“慕時雪！你別以為教過朕幾年書，朕就當真怕了你，不敢動你了！”
我彎了彎唇角，弧度極淺：“是嘛？”
皇帝打了個哆嗦。
從前在弘文館，我每次要拿板子打他手心時，都是這副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瞧著斯斯文文的一個人，下起手來竟毫不留情，常常抽得他連筷子都拿不起來，可憐得要命。
以至于他現在都繼位了，還是怵得慌，還是想奪門而逃。
皇帝一甩袖子就要離開。
“陛下，”我叫住他，“臣還要死嗎？”
“……延后再死！”
2.
我知道皇帝恨我恨得牙**。
畢竟我打過他的板子比千鯉池活蹦亂跳的錦鯉還多。
可令人傷神的是，他只記得自己挨打，完全忘記自己為什么挨打了。
那年清明，八歲的他帶著幼弟幼妹在宗祠附近烤雞，
險些火燒了他大虞皇室祖宗十八代的牌位。
被我打了二十手板后，指天發誓日后定要我血債血償。
那年除夕，十歲的他在御花園給了自家皇叔一個掃堂腿，
還在他一瘸一拐追來時，猛踹他那條好腿，
被我打了三十手板后，怒而向先帝告狀，結果被帝后混**打。
那年七夕，十二歲的他見朝中兩位臣子素來不和，竟在二人酒水中下藥，
宮人趕到時，二人都已衣衫半解，險些做了夫妻。
事后一個怒而閉門不出，一個羞憤自請外放。
而被我打了四十手板的他，捧著腫成豬蹄的手，咬牙說遲早有一天，讓我也嘗嘗這藥的滋味。
結果被路過的先帝聽見，揪過去罰跪了一夜祠堂。
總而言之，皇帝小時候是妥妥的混世魔王。
以至于先帝臨終前，還拉著我的手滿臉愧疚：“朕那個不成器的兒子，日后就勞煩慕卿多多費心了。”
可皇帝卻覺得自己是朵飽受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