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我回撥了周經理的電話。
“想通了？”他的語氣很輕松。
“想通了。”
“那就好，我就說你是個聰明——”
“我想通了一件事。”我打斷他，“阿杰從你們內網拿到的，可不止建材采購清單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“他還拿到了你們過去三年所有項目的真實成本數據、利潤分配表，以及你們和供應商之間的回扣明細。”
我聽到了周經理吞咽口水的聲音。
“你猜，如果中梁建設的人拿到這些東西，會發生什么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用不著猜。我已經把郵件編輯好了。收件人：中梁建設集團品牌總監。附件：錦輝地產核心商業數據**。”
“***——”
“現在，換我給你十五分鐘了。”
“讓你們公司撤回對阿杰的一切指控。公開發布道歉**。全額退還天璟*三百七十二戶業主的房屋差價。聘請第三方機構對房屋進行質量整改。”
“否則，十五分鐘后，這封郵件自動發出。”
“哦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備份不在我手上。在我律師那兒。如果我或者阿杰出任何狀況，律師會在二十四小時內，把這些資料同時發給中梁建設、本市所有主流媒體，以及住建局紀檢監察組。”
“周經理。”
“該收場了。”
電話那頭，一片死寂。
我掛斷了電話，把手機扔在沙發上。
手還在抖。
但我知道，這一局，他輸了。
事情得從三個月前說起。
那天，我拿著鑰匙，第一次推開了天璟*17棟1402室的門。
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，照在嶄新的地板上。
我站在玄關，深吸了一口氣，聞到了油漆和木材混合的味道。
這是我的房子。
我蘇念的房子。
從大學畢業到現在，整整五年。合租過地下室，住過隔斷間，吃過無數頓泡面，加過無數個通宵。
攢下來的每一分錢，全在這里了。
“不錯啊，蘇念，這采光。”
小夏站在我身后，語氣里滿是羨慕。她是我大學室友，陪我來收房的。
我笑了笑，蹲下來摸了摸地板。
手指碰到地板的一瞬間，我愣住了。
“這地板……怎么是軟的？”
小夏也蹲下來按了按。
“好像確實有點……空？”
我用力踩了一腳。
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地板下面是空的。
我的笑容凝在了臉上。
我又走到墻邊，用指關節敲了敲。
空心的。
我敲了另一面墻。
也是空心的。
我跑到衛生間，擰開水龍頭。水流了大概十秒鐘，接縫處開始滲水。
“蘇念……”小夏的聲音有點緊張。
我沒理她，打開了廚房的櫥柜。合同上寫的是實木柜門，但指甲一摳，表面的貼皮就翹了起來，里面是一層粗糙的密度板。
我站在廚房中間，渾身冰涼。
當天下午，我就去了錦輝地產的售后服務中心。
接待我的是一個戴眼鏡的小伙子，全程笑臉，但說出來的話，每一句都在打太極。
“蘇女士，地板有點響是正常的，熱脹冷縮嘛。”
“墻體是輕質隔墻，不是承重墻，合同里寫得很清楚。”
“滲水的話，您可以走報修流程，我們會安排師傅上門。”
“您放心，我們錦輝地產，品質是第一位的。”
我把合同攤在他面前。
“合同里寫的是實木地板，你們鋪的是什么？合同里寫的是實木櫥柜，你們裝的又是什么？”
他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蘇女士，您說的這些，我需要跟領導匯報一下。您留個電話，我們會盡快聯系您。”
我留了電話。
等了一周，沒有任何人聯系我。
我又去了一次。這次，售后中心換了個人接待我，說了一模一樣的話。然后又讓我等。
又是一周。
依然沒有人聯系我。
第三次去的時候，保安攔住了我。
“蘇女士，我們領導說了，您反映的問題已經在處理了，請您耐心等待。”
“處理到什么程度了？”
“這個我不清楚，您可以打我們的**電話。”
**電話永遠占線。
我開始在網上發帖。
在本地論壇，在微博，在各種投訴平臺。
帖子發出去不到兩個小時，全部被刪。
我又發了一遍。
又被**。
第三次，連我的賬號都被封了。
就在我幾乎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