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撐著桌角站起來，動作很慢。
每一下都像在拉扯什么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。
她已經扶著張世銀往電動車那邊走。
兩個人貼得很近。
像是習慣了。
我喉嚨發緊，胸口像堵著一團氣。
有些話，如果再不說，以后可能就說不出口了。
“陳瀅瀅。”
我叫她名字。
聲音不大，但足夠讓她停下。
她回頭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又怎么了？”
她有點不耐煩。
我看著她，忽然覺得陌生。
這個人，和我剛認識時那個會陪我吃路邊攤、會因為我多跑一單外賣而心疼的女孩，好像已經不是同一個人。
我把手里的藥慢慢攥緊。
指尖發白。
然后，一點點松開。
“我們分手吧。”
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，我反而很平靜。
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連烤串的聲音都顯得刺耳。
陳瀅瀅愣了一下。
像是沒聽清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她盯著我。
我看著她的眼睛，重復了一遍。
“分手。”
她臉上的表情變了。
先是錯愕，然后慢慢變成冷笑。
“你認真的？”
她把張世銀往旁邊扶了一下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高跟鞋在地上“噠”了一聲。
“李傳維，你想清楚沒有？”
她語氣帶著諷刺。
“你一個送外賣的，離了我，你能活成什么樣？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嘴角是往上挑的。
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，讓人很不舒服。
我沒接話。
只是看著她。
張世銀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，裝作勸和的樣子。
“李哥，你別沖動，感情的事慢慢說……”
他說話的時候，還特意站在她身邊。
兩個人的距離很近。
我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。
她手機里那些突然消失的聊天記錄。
她說的那些“公司聚餐”。
還有她越來越冷淡的語氣。
原來不是我多想。
只是我一直沒把這些碎片拼起來。
現在，一切都連上了。
我笑了一下，很輕。
“沒什么好說的了。”
我把那兩片藥扔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動作很干脆。
她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像是被什么刺到。
“你別后悔。”
她盯著我，聲音壓低了。
“明天不來找我，我們就真的一點關系都沒有了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神很冷。
像是在下最后通牒。
我沒有回答。
只是轉身。
胃還在疼，比剛才更厲害。
但腳步卻沒有停。
身后有人在看，有人在小聲議論。
我沒回頭。
風從街口吹過來，帶著一點涼意。
我一步一步往前走，額頭的汗順著下巴滴下來。
視線有點發虛。
可腦子卻前所未有地清醒。
有些人，一旦看清了，就不值得再停留。
那一晚，我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很疼。
但我知道，這一步，是對的。
02
我從**攤離開時，胃已經開始抽搐得發狠。
剛走出那條街，我就撐不住了，手扶著墻，整個人慢慢往下滑。
夜風有點涼，吹在臉上，卻壓不住體內那股翻涌的疼。
我咬著牙，試圖站直，可剛挺起一點，胃里像被刀割一樣，我又彎了下去。
喉嚨一陣發酸，我差點吐出來。
路邊有零散行人經過，有人看了我一眼，又迅速移開視線。
沒人停下。
我也沒指望誰會停。
我掏出手機，屏幕亮起的那一刻，我下意識點開了通訊錄。
陳瀅瀅的名字還在最上面。
手指停了兩秒。
然后我直接鎖屏。
胃里一陣翻滾，我低頭干嘔了一聲，喉嚨發苦。
“……先去醫院。”
我低聲說了一句，像是在提醒自己。
可剛邁出一步，腿就發軟。
我只能慢慢往前挪，找地方打車。
天不知道什么時候陰了下來。
空氣里開始有潮濕的味道。
幾滴雨落在手背上，很快變密。
雨下起來了。
我被淋得有點清醒，可身體卻越來越撐不住。
就在我準備靠著路邊蹲一會兒的時候，一聲悶響從前方傳來。
“砰——”
聲音不大，但很悶。
我抬頭看過去。
不遠處，一輛黑色轎車歪在路邊護欄上，車頭凹進去一塊，前燈還亮著，光線晃眼。
雨水順著車身往下流。
車門半開。
我盯著那邊看了幾秒。
本能地，我想繞開。
我現在連自己都顧不上。
可就在我轉身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