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自己是怎么坐下的。
我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。
如果是以前，我一定會覺得陸庭洲是有苦衷的，他一定是在保護我。
可是現在，我腦海里只有那份PDF文件上的字：不利于IP工業化復制，建議剝離。
原來如此。
他不是在保護我，他只是在配合資方，一步步奪走我的心血。
會議結束后，我在洗手間里用冷水瘋狂地洗臉。
鏡子里的我，眼眶通紅，狼狽不堪。
“蘇念，你真特么是個純種大冤種。”我對著鏡子罵了自己一句，然后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接下來的半個月，我表現得異常平靜。
我沒有去質問陸庭洲，也沒有在公司里鬧。
我只是開始按時上下班，絕不多加一分鐘的班。
我不再去茶水間給他泡他最喜歡的曼特寧咖啡，也不再在半夜給他發那些沙雕的搞笑表情包。
以前，我的工位上總是堆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手辦和他給我買的零食。
現在，我每天下班時，都會悄悄帶走一兩件私人物品。
就像一場漫長而隱秘的告別。
陸庭洲似乎察覺到了什么，但他那種人，習慣了掌控一切，根本不會認為我能翻出什么浪花。
直到那天下午，對家公司“幻晝”的藝術總監楚衍，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了我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。
楚衍是個出了名的花蝴蝶，穿著騷包的酒紅色襯衫，戴著墨鏡，一看到我就夸張地張開雙臂。
“哦！我親愛的繆斯！你終于想通了要離開那個冷血資本家，投入我溫暖的懷抱了嗎？”
我面無表情地推開他湊過來的臉：“說人話。”
“我看了你發給我的《迷失代碼》大綱。”楚衍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，眼神變得狂熱，“蘇念，你是個天才。只要你來‘幻晝’，我給你獨立工作室的權限，絕不干涉你的創作。”
我看著他遞過來的意向合同，手指微微顫抖。
就在我準備伸手去接的時候，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從旁邊伸出來，一把按住了那份合同。
“她哪也不去。”
陸庭洲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他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我們桌旁，周身散發著可怕的低氣壓。他死死盯著我，眼神里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暗流洶涌。
楚衍挑了挑眉，不怕死地迎上他的目光：“喲，陸總。怎么，只許州官放火，不許百姓點燈啊？你們都要把蘇念優化到空殼公司去了，還不許我來挖人？”
陸庭洲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猛地轉頭看向我，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：“你……看到了什么？”
我抬起頭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我已經沒有力氣生氣了，只剩下滿心的疲憊。
“看到了我該看到的，陸總。”我站起身，理了理衣服的下擺，“那份《資產剝離計劃》，寫得很精彩。我都不知道，原來我在你心里，只是一個‘不利于工業化復制的待剝離資產’。”
“蘇念，你聽我解釋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——”陸庭洲下意識地伸手想抓我的手腕。
我猛地后退了一步，避開了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