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的爸爸。

我爸陳衛東，原來開五金店。

初一那年我爸投了朋友的建材生意，血本無歸還背了一身債。

我媽剛評上特級教師，領獎那天接到催債電話。

那晚他們吵了一整夜。

之后冷戰，再之后離婚。

蘇敏堅持全權撫養：“你連自己都養不活，能給她什么？”

我爸沒爭，他覺得她說得對，只提了一個條件：每周末見一次孩子。

蘇敏答應了。

但才三個月，蘇敏就找各種借口拒絕我爸的探視。

到后來電話都不接。

直到高二的時候，從外面帶回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。

臟兮兮的，帶著怯懦的眼神抓著我媽**衣角。

“小星，這是方雅。媽從青石溝資助的孩子。特別聰明！”

“以后，她就是你的姐姐了。”

而方雅也用糯糯的嗓音，小小地叫了聲“媽”。

那天，方雅搬進我的房間。

……

我記得第一次出事是蘇敏那只青瓷花瓶。

周末我回家，花瓶碎在客廳地上，方雅蹲在旁邊哭。

蘇敏從廚房沖出來，方雅抬起頭，指著我：“妹妹推我的時候碰到的……”

我那時剛進門，書包還沒放下。

后來是方雅手臂上的紅印子，她挽起袖子給蘇敏看的時候，我就站在旁邊。

“陳星，你跟**一樣，永遠自私，永遠容不下別人。”

我張嘴想說那印子是她自己掐的，方雅已經撲進蘇敏懷里，肩膀一抖一抖。

蘇敏用他瘦小的身影擋在我面前，居高臨下地對我說：

“小雅剛來這個家，你就不能讓著她點嗎？”

方雅的眼淚永遠比我的證據先到。

還有作文！

我花三個月細細打磨一篇參賽作文，蘇敏幫我改了三遍，每處附了親筆批注。

手稿放在書桌抽屜里，卻莫名不見了。

后來我在方雅書包旁看見一份打印稿，一字不差，唯有署名處，寫的方雅。

我拿著稿子去找媽媽。

她的親筆批注印在上面，一眼就能認出。

她看了一眼方雅的紅眼圈：“她就是學你思路練一練，你至于嗎？”

她能認出來，但她選擇不認。

我以為，是方雅剛來到這個家，只是想得到媽媽更多的關注。

卻沒想到，她是想來頂替我的。

不僅是家庭，是媽媽，還有宋硯。

不知道方雅從什么時候開始出現在他的生活中。

后來拼起來才知道，她在小區門口的便利店“偶遇”過他；

在學校附近的奶茶店“剛好路過”跟他聊過天；

每一次都在問“你跟我妹還好吧”，每一次都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。

然后有一天她紅著眼找到他。

“我不該說的……你知道她為什么成績那么好嗎？”

她給他看了偽造的截圖，是我和一個男人的微信聊天。

曖昧的措辭，配一張酒店門口的照片。

“那是她學校的數學老師。求你別跟她說是我說的。”

宋硯信了，甚至連問都沒問我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