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我醒來。

老板把工錢結好，往我手里一塞。

臉色難看地催我立刻走。

生怕我病倒在店里，他擔不起責任。

我再三哀求，又含淚簽了保證書。

保證出任何事都與他無關。

他才勉為其難，讓我留下來繼續刷碗。

身在異國他鄉，我別無他法，只想盡快攢夠路費回國。

林櫻終于打來了第一通電話。

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。

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，接了。

我心里還存著一點幻想。

女兒是不是知道錯了。

是不是來關心我、接我回家的。

我鼻子一酸，眼淚幾乎要掉下來。

可電話一接通，林櫻劈頭就問：“媽，我派人查過了，你名下怎么還偷偷存了一筆三十萬的錢？

為什么不告訴我？

要不是我去查，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、私藏起來？”

我一怔，猛地想起這筆錢。

那是女兒結婚當天，我悄悄去存的。

我一直不看好李明哲，覺得他小氣又勢力。

擔心女兒將來跟著他受委屈。

這筆錢，是我給林櫻留的退路。

我萬萬沒想到，她花光我所有積蓄還不夠。

竟然還會找人查我的賬戶，看我有沒有藏錢。

我一下愣住，“那是我給你留的退路啊......”女兒語氣質疑：“退路？

我看你就是信不過我。

既然你說這錢是給我的，那我就拿走了。”

“本來把你一個人丟***，我還有點不忍心。

既然你這么防著我，我也沒必要再愧疚了。

怎么回來你自己想辦法！”

聽著林櫻絕情的話。

我心口又麻又痛。

不再爭辯，不再流淚，只麻木地回后廚洗碗。

心里默默盤算著，還要干多少天活，才能攢夠回國的路費。

直到假期的最后一天。

林櫻的電話又打來了。

我掛了，她再打。

我再掛，她還打。

不知道她還想從我身上榨取什么。

我已經一分錢都沒有了。

猶豫再三，我還是接了。

可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外孫晨晨撕心裂肺的哭喊：“外婆！

快救命啊！

爸爸媽媽開車出去玩摔下山崖了！

救援隊說要交保證金才肯擴大搜索，你快點轉錢過來啊！”

我握著手機，手微微發抖。

最終無力地嘆了口氣：“不是外婆不救，是外婆連回國的機票都買不起啊。”

話剛說完，電話就被親家母王桂芳搶了過去。

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！

你退休攢了一兩百萬，現在明哲和林櫻摔下山崖生死不明，你還好意思一個人***瀟灑，連點救援錢都不肯出？”

我啞聲說：“我真的沒錢了。”

可親戚們根本不信，七嘴八舌地指責我：“林櫻花十萬請你出國旅游，朋友圈的照片大家都看見了，你玩得那么開心，現在她出事你就不管了？

你也太狠心了！”

我顧不得體面了，直接點開視頻通話。

鏡頭先對準我那雙被水泡得紅腫起皺的手。

再掃過狹小昏暗的后廚、堆成山的碗碟。

“你們看，我這是在吃歐式大餐嗎？

我這是在盧浮宮玩嗎？”

“林櫻只給我買了一張來歐洲的單程機票，我攢了一輩子的錢，全被她拿走買車了。

不信你們可以去S店問，他們剛提的那臺豪車，正好一百五十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