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端著茶盞的手穩穩當當，只輕輕吹了吹浮葉。
“國公府的人呢？”我問。
“全族下獄。”蕭寂走到桌前坐下。
“御林軍踹開國公府大門時，裴硯庭連世子常服都沒來得及換，就被套上枷鎖。”
王府的高閣正對著主街。
我起身推開窗，冷眼看著下方的雨幕。
幾輛囚車正轔轔碾過青石板路。
婆母披頭散發地癱在木檻上，哪還有半點誥命夫人的威風。
柳嫣然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，華麗的裙擺底下洇出一**水漬。
“冤枉！我們冤枉啊！”
裴硯庭抓著囚車的木柵欄，聲嘶力竭地沖著周圍的百姓喊。
爛菜葉和臭雞蛋雨點般砸在他們身上。
“這陣圖全是沈雁辭那個毒婦繡的！跟我們國公府無關！”裴硯庭還在死命地喊著。
我關上窗，隔絕了外面的喧鬧。
蕭寂的暗衛從陰影里走出來，單膝跪地。
“王爺，內廷司傳出消息。”暗衛低著頭稟報。
“裴硯庭在天牢里瘋狂磕頭，把罪名全推給了沈姑娘。”
“他說陣圖原本是您主理的，定是您被休棄時心懷怨恨，暗中下了惡咒。”
“他還求陛下，立刻派人捉拿您這個細作妖女。”
我聽完，直接笑出了聲。
裴硯庭果然還是那個遇到事只會推女人出去擋刀的廢物。
太廟的喪鐘還在一下下敲擊著京城的上空。
“太廟大亂，****都親眼看著那條青龍流出血淚。”蕭寂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欽天監的監正當場嚇暈了過去，醒來后直呼大燕國運將盡。”
“陛下氣急攻心，連吐了三口黑血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青龍泣血，本就是斷絕生機的死陣。”
“陣眼一開，煞氣直沖云霄，自然會有此等異象。”
蕭寂盯著我看了一會兒。
“裴硯庭在內廷司可是**了，說柳嫣然只懂刺繡，根本不懂陣法。”
“他說陣眼的方位全是你定的，柳嫣然只是按你的圖紙縫制。”
我轉過頭，看著蕭寂。
“王爺信嗎？”
“本王只信證據。”蕭寂端起茶盞。
“陛下已經醒了，下令全國通緝你。”
蕭寂放下杯子，“這口黑鍋，你背不背？”
我走到衣架前，取下一件素白的長衫。
“王爺敢不敢帶我上朝？”
蕭寂站起身，理了理袖口。
“備車，進宮。”
馬車在雨中疾馳，車廂里安靜得只能聽見雨打車頂的聲音。
“咒君**，這是要誅九族的死罪。”蕭寂看著車窗外。
“國公府進獻陣圖時，滿城皆知是柳嫣然日夜不休趕制出來的。”我理了理衣擺。
“那是他們自己搶著戴上去的催命符，我為何要怕？”
厚重的宮門緩緩推開，兩排御林軍手持長槍，分列兩側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踩著腳踏走下馬車。
在國公府三年的屈辱和隱忍，今日，該徹底清算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