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學期，我受到的排擠越來越嚴重。

從忽視我，變成了無休止的惡作劇。

我的椅子上經常被人淋上污水，所有的課本都被泡透了。

有時候上廁所，會被人莫名其妙鎖進隔間。

桌肚里時不時就會出現蟑螂、青蛙和死老鼠。

我的書上、桌子上、衣服上總是一片狼藉。

語文課上，老師抱著一沓試卷進來，一張張往后傳。

到我時，沒了。

我開口：“老師，少了我一張。”

***的老師皺了皺眉：

“那你怎么不早點說？現在全班都發完了。”

“先和同桌看一張吧。”

全班哄笑出聲。

我沒有同桌。

我的位置旁邊，是拖把。

老師仿佛沒聽見，轉身便開始講題。

我沒有再開口。

從桌肚里拿出語文書，開始預習。

周四上午，我去廁所。

剛進隔間，就聽見外面有人在說話。

是許念念的聲音。

“你們說，她什么時候轉學啊？”

“快了吧，都高三了，周老師不是找她談過了嗎？”

“我賭這次模擬考后。就她那個成績，再待下去也是丟人。”

“賭一杯奶茶怎么樣？”

“成交！”

“模擬考之后？我看她未必舍得。”

許念念嗤笑一聲。

“畢竟實驗班的名頭多好聽啊，她爸媽那兩個窮鬼，怕是**賣鐵才把她送進來的吧。”

“那你說她圖什么啊？都這樣了還不走。”

“圖我們班資源好唄，可惜我們班的光環，她就算是拼了命也是蹭不上的。”

外面幾個人都笑了。

等她們的腳步聲走遠，我才推門出去。

我洗了洗手，鏡子里的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
回到教室后，發現班級里的人已經空了大半。

我沒在意。

拿出筆記本，認真寫下幾行字。

上課鈴聲響起，我合上筆記本。

卻發現教室里依舊一個人也沒有。

等了很久，我才聽見操場上傳來一聲聲吶喊。

我跑到窗邊探頭看去。

操場上，所有實驗班學生都穿著校服，站得整整齊齊。

許念念站在第一排，笑得格外明亮。

**臺前拉著**——

百日淬煉，鋒芒萬丈；決戰高考，不負韶華！

我淡淡地看著他們握拳宣誓的樣子。

原來今天是百日誓師大會。

沒有一個人告訴我。

一小時后，大家陸續回到教室。

周嵐走進來看到我，皺了皺眉：

“黎清，你怎么沒去參加誓師大會？”

我寫著習題，頭也沒抬：

“沒人告訴過我。”

“不可能，我開班會的時候特地強調過的。”

“那節課周老師你讓我去校門口掃地了。”

周嵐不咸不淡地開口：

“哦，那可能是我沒注意，班里居然也沒個人提醒你。”

她搖搖頭，轉身走了。

周圍幸災樂禍的目光扎在我身上。

我垂眸，默默按下口袋里的錄音筆。

看著桌上雜亂的筆記，我忽然想起了三年前。

那時候，所有人都說我是天才。

初三那年，我拿了全市聯考第一。

也威脅到了原本該落到校董兒子頭上的私立重點高中招生名額。

成績出來第二天，學校里就開始傳我作弊。

我爸立刻就沖到學校替我***。

幾個老師冷眼看著他臉紅脖子粗地爭辯，像在看一個笑話。

晚上回家路上，他騎車被一輛**惡意逼進河溝，右腿骨折躺了三個月。

爸爸的工作沒了，家里的積蓄一下見了底。

最后，這件事沒有任何結果。

校董兒子照樣進了重點高中，我的第一名像從來沒存在過。

從那以后，我再也沒考過滿分。

放學前，最后一場模擬考成績出來了。

周嵐慢悠悠地點評：

“這次大家整體發揮還行，至于有些同學——”

她目光在班里轉了一圈，最后落到我身上：

“平時基礎一般，就別總想著臨時抱佛腳，高考不是奇跡，認清自己比較重要。”

班里有人低低笑了。

我低頭，看了一眼自己的分數。

年紀第三百四十二名。

剛剛好。

晚自習結束后，我收拾東西準備回家。

桌子里卻掉出一張鮮紅的字條。

識相點就滾出實驗班。
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。

忽然笑了。

他們以為我留在這里，只是舍不得實驗班的光環。

其實我從來都不在乎這些。

我只是想等一個誰也動不了、誰也壓不住的結果。

我紙條折起來，夾進筆記本中。

然后起身離開。

教室后排依舊彌漫著惡臭。

我的座位靠著墻，像被整個班級故意遺忘在最角落。

可不急。

馬上高考了，我等的結果也快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