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金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是陸家最體面的那張面具——仁心慈善基金會。，每年發布一本厚重的社會責任報告，封面上印著陸衍珩和山區兒童握手的照片。顧晚棠被安排參與基金會的項目審核工作，理由是“符合特別顧問的職能定位”。實際上，交到她手里的都是些邊緣項目——鄉村小學圖書角、社區流浪貓絕育計劃——金額不超過五位數，審核流程卻冗長得像在審一筆跨國并購。。：陸氏集團年利潤的固定比例劃撥、關聯企業的定向捐贈、以及一個她始終查不到源頭的“匿名捐贈賬戶”。這個匿名賬戶每年向基金會注入約兩千萬資金，金額不大不小，恰好卡在不需要觸發反****的閾值以下。，大部分確實流向了公開的公益項目。但有一條支流被刻意隱去了。。報告的頁碼排序有錯位，第7頁和第12頁的頁碼被裝訂顛倒了。她把這兩頁抽出來平鋪在桌上，發現兩頁紙的邊角都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**——它們曾經被別的東西釘在一起，而那件東西在裝訂成冊時被抽走了。，是一張**附件。：八百萬。：澄江心理康復中心。。。八百萬。匿名捐贈。，用指甲在頁碼邊緣掐了一道極淺的月牙形印記。這道印記只有她自己知道位置，下次任何人動過這份報告，她都能發現。，基金會的財務總監方敏約她喝咖啡。，在陸氏做了十九年。她的工位在財務部最角落的位置，桌上沒有照片，沒有擺件，只有一臺屏幕永遠微微傾斜的電腦——傾斜到只有坐在她那個位置的人才能看清。她從不參加部門聚餐，從不參與茶水間的閑聊，安靜得像是墻壁的一部分。。方敏每次經過戰略發展部時，腳步會放慢半拍。不是猶豫，是觀察。
她也在看那些空著的工位。
咖啡約在集團大樓對面的獨立咖啡館，二樓靠窗，周圍沒有其他客人。方敏要了一杯美式，等咖啡的時間里一直用勺子在杯沿上畫圈，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。
“顧小姐，”她開口，稱呼不是“顧顧問”，“你在查那八百萬。”
陳述句。不是疑問。
顧晚棠沒有否認。
方敏把勺子放下，從包里拿出一張折成方塊的紙，推過桌面。“澄江心理康復中心，實際運營方是陸家家族辦公室。院長叫陸衍清。”
顧晚棠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陸衍清。陸衍珩。名字里同一個字，同一個輩分。
“陸衍珩的大哥，”方敏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十年前被家族除名。對外宣稱是因病休養，實際上是關在澄江那家康復中心里。不是治療，是囚禁。”
咖啡館的冷氣出風口正好對著她們，顧晚棠后頸的汗毛豎起來。
“為什么告訴我這些？”
方敏端起咖啡杯，拇指扣住杯身，另外四根手指依次抬起又落下，像在彈一首無聲的曲子。“十九年前我剛進陸氏的時候，是陸衍清簽了我的入職單。他是第一個在這家公司里叫我名字的人。”她喝了一口咖啡，“后來他被除名那天，整個財務部被要求簽一份保密協議。十九個人簽了，第十六個是我。”
她放下杯子，杯底在瓷盤上磕出一聲輕響。
“我簽了。但我沒忘。”
顧晚棠看著面前這個女人。十九年，她把一個秘密壓在舌根底下，每天上班、做賬、下班，在同一個位置上坐到所有人都忘了她還記得。
“我需要你幫我。”顧晚棠說。
方敏沒有點頭，也沒有搖頭。她從包里又拿出一張紙，這次是一張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。流水上的賬戶名稱是“仁心基金會備用金賬戶”，每個月五號有一筆固定轉賬，金額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——374，216.50元。
“這筆錢每個月轉到同一個人的卡上，”方敏用手指點了點流水上被標紅的一行，“收款人叫何小梅，澄江康復中心的后勤主管。”
“這筆錢的用途是什么？”
“名義上是采購醫療耗材。但實際上，澄江康復中心只有一位病人。一位病人用不了三十七萬的耗材。”方敏把流水收回包里，“多出來的部分，是何小梅的封口費。她負責每周給陸家送一份報告，內容是陸衍清的精神狀態評估。”
顧晚棠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窗外的街道上有人拖著行李箱走過，輪子碾過地磚縫隙，發出有節奏的咔嗒聲。咖啡館里播放著一首她叫不出名字的爵士樂，薩克斯的聲音沙啞而漫長。
“方總監，”她最終說，“你等我多久了？”
方敏第一次露出了類似笑的表情。很淡，像冬天窗玻璃上化開的一小片霜。
“從你第一天在碎紙機里翻垃圾開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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