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痕初現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顧明玉來過一次電話。,陳伯敲門進來,神色有些凝重:“林小姐,顧女士的電話,找您。”?林晚心里一緊,放下畫筆:“接進來吧。”。顧明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溫和,但帶著不容錯辨的審視:“清歡啊,沒打擾你吧?沒有,姑姑。”林晚按照沈清歡的語氣回答,“您找我有什么事嗎?也沒什么大事,就是那天家宴,看你臉色不太好,有點擔心。”顧明玉頓了頓,“你身體真的沒問題了嗎?我聽承澤說,你前陣子病得不輕。”。林晚握緊聽筒:“已經好了,謝謝姑姑關心。就是還有點容易累,所以不太出門。那就好。對了,下周三有個慈善畫展,是市美術館辦的。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看畫展,要不要一起去?就當散散心。”,是命令。林晚看向門口,顧承澤不知何時站在那里,對她點了點頭。“好啊,謝謝姑姑。那說定了,下周三下午兩點,我讓司機去接你。”顧明玉的聲音里多了幾分笑意,“正好,我有個朋友,是做藝術品鑒定的,對沈清歡——就是你——的畫很感興趣。到時候介紹你們認識。”,林晚看向顧承澤:“她懷疑了。知道。”顧承澤走進來,拿起她剛畫的櫻花圖,看了看,“畫得越來越像了。可我不是沈清歡。那個做鑒定的朋友,一眼就能看出來。那就不要讓她看出來。”顧承澤放下畫,“下周三之前,我會讓唐老師重點教你沈清歡的繪畫特點。另外,沈清歡的幾幅代表作,你需要背熟創作**和技法。”
“來得及嗎?”
“必須來得及。”顧承澤看著她,“顧明玉不是好應付的。她既然起了疑心,就會一直查下去。這次畫展,是試探,也是機會。如果你能過關,她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再來找麻煩。”
“如果過不了呢?”
顧承澤沉默了幾秒:“那就提前結束合約。我會付你全款,你可以離開。”
離開。這個曾經讓她日夜期盼的詞,現在聽起來,卻有種復雜的滋味。不是期待,也不是抗拒,而是一種……茫然。
“您舍得嗎?”林晚問。
顧承澤抬眼,眼神深邃:“你希望我舍不得?”
“我只是好奇。”林晚移開視線,“您花了這么多心思,訓練我,塑造我,不就是為了讓我更像她嗎?如果我就這么走了,您的努力不都白費了?”
“努力本來就會白費。”顧承澤走到窗邊,背對著她,“這世上大部分的努力,都沒有結果。我早就習慣了。”
他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單薄。林晚忽然想起蘇晴的話——顧承澤父母早逝,他是爺爺帶大的。十五歲爺爺去世,他就成了真正的孤兒。一個人長大,一個人打拼,一個人扛起顧氏。遇到沈清歡,是黑暗里的一束光。可那束光,也滅了。
“您為什么非要一個替身?”林晚輕聲問,“如果那么想她,為什么不再開始新的感情?”
顧承澤轉身,看著她,眼神里有種近乎殘酷的清醒:“因為新的感情,治不好舊的傷口。而且,林晚,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,有重新開始的勇氣。”
這話像根針,扎進林晚心里。她有重新開始的勇氣嗎?沒有。她只是被生活推著走,沒有選擇。
“我沒有勇氣。”她說,“我只是沒得選。”
“我們都一樣。”顧承澤走過來,停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,“所以,別問我為什么,也別告訴我該怎么做。我們都清楚,自己在做什么,為什么這么做。這就夠了。”
是啊,這就夠了。清醒地沉淪,理智地瘋狂,明知是錯還要繼續。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,沒有對錯,只有選擇,和承擔選擇的后果。
接下來的幾天,唐老師加課。每天六個小時,從沈清歡的早期作品,到成熟期的風格演變,再到最后那批帶著死亡預感的畫作,一一剖析。
“沈小姐早期的畫,色彩明亮,筆觸輕快,喜歡用大面積的色塊。”唐老師指著投影上的畫,“你看這幅《春日的野餐》,陽光,草地,野花,能感受到她對生活的熱愛。”
“中期開始,色調變冷,筆觸更細膩,喜歡描繪細節。”畫面切換,是一幅雨中的街道,行人匆匆,色調灰藍,“這個時期,她開始關注人物的孤獨感。”
“最后半年……”唐老師停頓了一下,切換畫面,是那幅未完成的櫻花林,“色調變得朦朧,筆觸松散,像夢境。她在日記里寫:‘最近看什么都像隔著一層霧,畫也畫不真切。’醫生說她視力下降,她自己覺得是心境變了。”
林晚看著那些畫,心里沉甸甸的。她從這些畫里,看到一個女孩從明媚到憂郁,從熱愛生命到預感死亡的過程。這不是藝術分析,這是一場緩慢的告別。
“您覺得,沈小姐最后那段時間,痛苦嗎?”她問。
唐老師沉默了一會兒:“**上,應該不痛苦。腦動脈瘤破裂,瞬間的事。但精神上……從這些畫來看,她知道自己不對勁。那種明知在失去,卻無力挽回的感覺,比**的痛苦更折磨人。”
明知在失去,卻無力挽回。林晚想起母親確診那天,她坐在醫院走廊里,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,心里就是這種感覺。明知道最親的人正在一點點離開,***都做不了,只能看著,等著,煎熬著。
“林小姐,”唐老師看著她,“您這幾天進步很快,但您的問題,是太‘努力’了。沈小姐畫畫時,是放松的,是享受的。您太緊繃,像在完成任務。”
“我本來就是在完成任務。”
“可您要演得像,就不能只是完成任務。”唐老師關掉投影,“您得真的進入那個狀態——把自己當成沈清歡,想象您就是她,在生命的最后時光里,用畫筆記錄看到的世界。那種溫柔,那種哀傷,那種對美的眷戀和不舍……您得感受到,才能畫出來。”
感受到。林晚看著自己的手。她怎么感受一個死人的感受?她連自己的感受都理不清。
下周三轉眼就到。
顧明玉的司機準時來接。林晚穿了條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,外搭淺灰色大衣,頭發松松挽起,戴了珍珠耳釘——都是沈清歡的風格。
畫展在市美術館新館,主題是“新生代女性藝術家”。到場的人不少,大多衣著光鮮,談吐優雅。林晚跟在顧明玉身邊,保持著得體的微笑。
“清歡,這位是徐館長,市美術館的負責人。”顧明玉介紹,“**,這就是沈清歡,我跟你說過的,很有才華的年輕畫家。”
徐館長五十多歲,戴眼鏡,文質彬彬,看林晚的眼神帶著審視:“沈小姐,久仰。我看過您的《暮色櫻花》,很有靈氣。聽說您最近身體不適,很少露面了?”
“是,前段時間生了場病,在休養。”林晚按照準備好的說辭回答。
“那太可惜了。我們本來想邀請您參加這次展覽的。”徐館長惋惜道,“您那幅《暮色櫻花》,在年輕藏家里很受歡迎。前幾天還有人問,能不能牽線買您的新作。”
“我最近在畫新的系列,還沒完成。”林晚說,“等畫好了,一定請徐館長指點。”
“指點不敢當,期待欣賞。”徐館長笑著,轉向顧明玉,“明玉,你這侄媳婦,真是又漂亮又有才。承澤好福氣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顧明玉笑容得體,但林晚看到她眼底的審視并未消失。
看展時,顧明玉有意無意地試探。
“清歡,你看這幅,像不像你早期的風格?我記得你大學時也畫過類似的。”
“筆觸不太一樣。我那時候喜歡用刮刀,這位藝術家用的是畫筆。”
“嗯,有道理。對了,你最近還在用溫莎牛頓的顏料嗎?我記得你最喜歡那個牌子。”
“換了。現在用史明克,色彩更穩定些。”
一問一答,林晚都按照唐老師教的回答。顧明玉沒再追問,但林晚能感覺到,她還在觀察。
看了一圈,顧明玉說要去洗手間,讓林晚自己逛逛。林晚知道,這是給她制造獨處的機會,也是在觀察她在這種場合的自然反應。
她走到一幅抽象畫前,假裝欣賞,心里卻想著怎么應付接下來的場面。按照顧明玉的計劃,等下會介紹那個做藝術品鑒定的朋友給她認識。那個人,才是真正的考驗。
“喜歡這幅畫?”一個溫和的男聲在身側響起。
林晚轉頭,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,穿著休閑西裝,笑容溫和,眼神清澈。
“挺特別的。”她說。
“這幅畫的作者,是我的學生。”男人自我介紹,“我叫周謹言,是南大藝術系的老師,也做點藝術品鑒定。您是……沈清歡小姐?”
終于來了。林晚心里一緊,但表面平靜:“是。周老師,**。”
“久仰。”周謹言看著她,眼神里有些驚訝,“您比照片上……更生動。”
“照片?”
“我看過您的作品,也看過一些采訪照片。”周謹言笑了笑,“照片里的您,很溫柔,但有點……疏離。真人看起來,更有生命力。”
疏離。這個詞形容沈清歡很準。她溫柔,但和人保持距離,像隔著一層玻璃。林晚忽然意識到,自己扮演的沈清歡,可能太“鮮活”了。一個預感死亡的人,不該有她眼里那種掙扎的、不甘的、頑強的生命力。
“可能是生病的緣故。”林晚解釋,“病了一場,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樣了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周謹言點頭,“藝術家的狀態,會直接影響作品。我看了您那幅《暮色櫻花》,能感覺到一種……告別式的美。您最近的新作,也是這種風格嗎?”
“還在探索。”林晚謹慎地回答,“生病之后,對生命有了新的理解,畫風也在變。”
“能理解。”周謹言看著墻上的畫,若有所思,“其實今天見到您,我有點意外。顧女士說您身體不好,我還以為會看到個很憔悴的人。但您看起來……狀態不錯。”
“還好。在慢慢恢復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周謹言頓了頓,忽然問,“沈小姐,我能冒昧問個問題嗎?”
“您說。”
“您認識一個叫林晚的人嗎?”
林晚的心臟驟停。她強迫自己保持平靜:“不認識。怎么了?”
“沒什么,只是覺得有點巧。”周謹言笑了笑,“我前段時間在城南的社區畫室,遇到一個年輕女孩,也叫林晚。她畫得不錯,尤其是人物速寫,很有靈氣。我本來想推薦她參加這次展覽,但她說沒時間,要照顧生病的母親。”
林晚的血液在瞬間凝固。城南社區畫室,那是她大學時常去的地方。母親生病后,她再沒去過。周謹言遇到的,應該就是她。
“是嗎?那挺巧的。”她聽見自己說,聲音平靜得陌生。
“是啊。而且她……”周謹言看著她,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在閃動,“側臉和您有幾分像。尤其是低頭畫畫的時候。我還開玩笑說,她該不會是您失散多年的妹妹吧。”
林晚的手指在身側蜷縮,指甲陷進掌心。疼痛讓她清醒。
“周老師說笑了。我沒有妹妹。”
“也是,是我唐突了。”周謹言轉移話題,“對了,沈小姐,我最近在研究青年畫家的風格演變,您方便給我講講您創作《暮色櫻花》時的想法嗎?我對那幅畫的用色技巧很感興趣。”
接下來的半小時,林晚憑著唐老師教的,和周謹言討論繪畫技法。周謹言很專業,問的問題都在點子上。林晚盡力回答,但能感覺到,周謹言的興趣似乎不在畫上,而在她這個人。
他在懷疑。不是懷疑她不是沈清歡,而是懷疑她……是誰。
終于,顧明玉回來了。
“聊什么呢,這么投入?”她笑著走過來。
“在聊沈小姐的畫。”周謹言說,“沈小姐對色彩的理解很獨特,受益匪淺。”
“清歡就是有才華。”顧明玉拍拍林晚的手,“走吧,再去看看那邊的展品。”
離開時,周謹言遞給林晚一張名片:“沈小姐,有機會一起交流。我對您的新作很期待。”
“謝謝。”林晚接過名片,指尖冰涼。
回程車上,顧明玉沒說話,只是看著窗外。林晚知道,她在等自己開口。
“姑姑,那位周老師,是您特意請來的嗎?”她主動問。
“嗯,**介紹的,說是年輕一輩里眼力最好的。”顧明玉轉頭看她,“怎么樣,聊得還行?”
“還行。周老師很專業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顧明玉頓了頓,“清歡啊,姑姑有句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你這次病好之后,感覺變了些。”顧明玉看著她,眼神銳利,“不是說不好,就是……更鮮活了。以前的你,溫柔,但有點不食人間煙火。現在的你,眼里有了點……人氣兒。”
林晚心里一沉。這是夸獎,也是試探。
“可能是死里逃生,看開了。”她按照準備好的說辭,“以前總覺得,日子還長,什么都來得及。病了一場才知道,明天和意外,不知道哪個先來。所以,想活得真實一點。”
這話說得誠懇,帶著劫后余生的感悟。顧明玉看了她一會兒,點點頭:“也是。經歷生死,人會變。你能想開,是好事。”
她沒再追問。但林晚知道,這關還沒過。顧明玉的疑心,只是暫時壓下了。
回到公寓,顧承澤在客廳等她。
“怎么樣?”他問。
“周謹言在城南社區畫室見過我。”林晚直接說,“他說那個叫林晚的女孩,側臉和我很像。”
顧承澤的眼神冷下來:“他懷疑了?”
“不確定。但他給了我名片,說期待我的新作。”林晚把名片遞給他,“他在試探。如果我真有新作,他就能看出風格是不是一致。”
顧承澤看著那張名片,沉默片刻:“那就畫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畫一幅新作,用沈清歡的風格,但加入你自己的理解。”顧承澤說,“唐老師說,你最近進步很快,已經能模仿七八分。剩下的兩三分,用你的靈氣補上。沈清歡如果還活著,畫風也會變。你畫一幅‘病后新作’,合情合理。”
“可如果周謹言看出破綻……”
“那就讓他看出破綻。”顧承澤打斷她,“林晚,你不可能永遠演得滴水不漏。遲早會有人發現,你不是沈清歡。我們要做的,不是防止被發現,而是控制被發現后的后果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當有人懷疑時,我們要有合理的解釋。”顧承澤看著她,“比如,你可以說,生病之后,心態變了,畫風也變了。比如,你可以說,經歷生死,對藝術有了新的理解。這些解釋,說得通。”
“那如果別人不信呢?”
“那就讓他們不信。”顧承澤的聲音很冷,“這世上,大部分人只愿意相信他們想相信的。顧明玉愿意相信你是沈清歡,因為她不想看到我繼續消沉。周謹言就算有懷疑,沒有確鑿證據,也不會輕易拆穿。至于其他人……不重要。”
不重要。林晚忽然覺得悲哀。在顧承澤的世界里,除了沈清歡,其他人都不重要。包括她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說,“我會畫一幅新作。”
“需要什么材料,跟陳伯說。”顧承澤轉身要走,又停住,“對了,***那邊,我安排了下周做全面檢查。如果情況穩定,可以考慮手術。”
林晚猛地抬頭:“手術?您不是說……”
“我咨詢了專家,有新的方案。”顧承澤說,“成功率比之前高,風險也小。如果你同意,就盡快安排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林晚毫不猶豫,“謝謝您。”
“不用謝,這是交易的一部分。”顧承澤說完,走向書房。
林晚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,心里五味雜陳。交易。是啊,只是交易。他付錢,她演戲,他治好她母親,她扮演他死去的愛人。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可為什么,心里某個地方,隱隱作痛?
接下來的幾天,林晚把自己關在畫室。她要畫一幅“病后新作”,既要像沈清歡,又要有變化。這很難,但她必須做到。
她想起了母親。想起小時候,母親教她畫畫,說:“晚晚,畫你心里最想留住的畫面。”
她心里最想留住的畫面是什么?是江嶼在圖書館的側臉?是母親還沒生病時的笑容?還是……顧承澤在暮色中孤單的背影?
最后,她畫了雨。雨中的城市,模糊的燈火,窗邊一個女人的側影。色調灰藍,筆觸朦朧,像淚水暈開的夢境。
畫到一半時,顧承澤進來了。他站在她身后,看了很久。
“這是哪里?”他問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沈小姐記憶里的某個雨天。”林晚說。
“不像她的風格。”
“所以是病后新作。”林晚放下畫筆,“沈小姐喜歡畫花,畫自然。我畫城市,畫雨,畫孤獨。”
顧承澤走到畫前,仔細看著:“這個女人,是你嗎?”
林晚一怔。她沒想過畫的是誰,只是憑著感覺下筆。現在仔細看,那個側影,確實有點像她自己。
“不知道。也許吧。”
“她看起來很難過。”顧承澤輕聲說。
“下雨天,容易難過。”林晚說,“沈小姐不是也會在雨天頭疼嗎?”
顧承澤轉頭看她。畫室的燈光很柔和,照在她臉上,讓她看起來有些蒼白,有些脆弱。
“林晚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你難過嗎?”
這個問題太突然,也太直接。林晚愣住,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難過嗎?當然。為母親的病,為**的自己,為這場荒唐的交易。可她不能說。
“這是我的工作。”她避而不答。
“工作也會讓人難過。”顧承澤說,“尤其是,當你分不清工作和現實的時候。”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看出來了?看出她偶爾的恍惚,偶爾的代入,偶爾的……迷失?
“我分得清。”她說,聲音很輕,像在說服自己。
“那就好。”顧承澤沒再追問,只是說,“畫得不錯,繼續吧。下周末有個小型拍賣會,這幅畫可以送去。”
“拍賣?”
“嗯。沈清歡生前,偶爾會送畫去拍賣,所得捐給慈善機構。”顧承澤說,“你以她的名義送拍,合情合理。而且,拍賣結果,也能檢驗周謹言那類人的反應。”
原來如此。又是一場測試。林晚看著那幅未完成的畫,忽然覺得很累。無休止的測試,無休止的扮演,無休止的活在別人的審視里。
“顧承澤。”她叫住他。
“什么?”
“這場戲,還要演多久?”
顧承澤沉默了一會兒:“合約是一年。但如果***手術成功,恢復良好,你可以提前離開。我說過,你不想演了,可以告訴我。”
“那您呢?”林晚問,“我離開后,您怎么辦?再找下一個替身?”
顧承澤看著她,眼神很深:“也許吧。也許不找了。誰知道呢。”
他說完,離開了畫室。林晚站在那里,看著那幅雨中的畫,看了很久。
窗外的城市,華燈初上。每一盞燈下,都有一個故事。她的故事,是扮演一個死人。顧承澤的故事,是困在回憶里。沈清歡的故事,是永遠停在了二十三歲。
多么荒謬,又多么真實。
她拿起畫筆,繼續畫。雨絲,燈火,窗邊的側影。一筆一筆,像在編織一個醒不來的夢。
而她知道,在這個夢里,她越來越看不清,自己是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