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豁口。
紅玉站在旁邊，小心翼翼地遞帕子，一邊壓低聲音說。
“夫人，太夫人傳話了，讓您辰時去正院請安。”
她的聲音在“請安”兩個字上發了抖。
我擦干臉，嗯了一聲。
“太夫人……就是將軍的母親？”
紅玉愣了一下，大概覺得我問了個奇怪的問題。
“是。”
我在腦子里翻書。
謝太夫人，書里著墨不多，但每次出場都在給姜棠上刑。
罰跪，禁食，扣月銀。
理由永遠是“不守婦道不安于室不敬長輩”。
原話是：“我謝家三代清白，容不得一個罪臣之女在這里丟人現眼。”
偏偏她對柳若筠好得像親生女兒。
柳若筠還沒嫁進來的時候，逢年過節就請到謝家吃飯，坐的是主位旁邊的位子。
姜棠坐在末席。
書里對此的解釋是：太夫人與柳家是舊交。
就這么一句。
我總覺得不夠。
一個將軍的母親，舊交多了去了，犯不著對人家女兒好成這樣，對自己兒媳婦差成那樣。
除非這里面有別的東西。
“紅玉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將軍平時的藥，誰煎的？”
紅玉的表情變了一下。
“是……柳姑娘。”
“柳姑娘住在哪里？”
“……西跨院。”
我手上的動作停了。
嗯，等一下。
柳若筠住在謝家？
書里沒寫這個細節。
書里寫的是柳若筠住在自己家，婚后才搬進來。
可紅玉說她現在就住在西跨院。
一個未出嫁的姑娘，住在別人家的將軍府里。
煎藥，管事，坐主位。
而正經夫人被扔在柴房。
我忽然覺得那本書像一面被人擦過的鏡子。
擦掉的地方，才是關鍵。
“紅玉，把我以前用的那只藥罐子找來。”
“藥罐子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夫人，您的藥罐子，兩年前就被周嬤嬤收走了……說是礙眼，丟了。”
丟了。
可謝征懷里揣著的那只，蠟封上的指甲印是新的。
不是兩年前的。
是有人在這兩年里一直在做同樣的事。
封蠟，掐印。
用姜棠的習慣。
卻不是姜棠。
我把帕子搭在銅盆邊上，理了理衣領。
“走吧，去請安。”
03
正院比柴房大了二十倍不止。
檀木屏風，青石鋪地，香爐里燒著沉水香，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