墻皮脫落了，水管生銹了，廚房的燈管壞了大半年，我一直沒換，因為換了也沒人看。
我媽三年前走了。不是死了，是走了。
她跟我爸離婚的時候，法官問她我歸誰。她看了我一眼，那一眼我記到現在——不是不舍，不是心疼，是一種如釋重負。好像終于可以把一個包袱卸下來了。
“跟爸爸還是跟媽媽？”法官問。
“跟我爸。”我說。
我媽沒說話。她低著頭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，然后站起來，拎著那個舊皮箱走了。她走的時候沒有回頭，高跟鞋踩在**走廊的**石地面上，咔噠咔噠，聲音越來越遠，越來越輕，最后消失了。
那天晚上我哭了整整一夜。不是因為舍不得她，是因為我看懂了她最后看我的那個眼神——她不要我了。
但我爸也沒要我。
離婚后不到半年，他就把那個女人——我家的保姆——接進了門。不是偷偷摸摸的，是光明正大的。他甚至在縣城最好的酒店辦了酒席，請了十幾桌客人，有人放了鞭炮，有人送了紅包。
那個女人在我家干了五年，從我媽還在的時候就來了。她姓周，我爸讓我叫她周阿姨。她做飯好吃，手腳麻利，嘴也甜，見人就笑。我媽在的時候，她叫我“念念”，叫得親熱，叫得我媽都覺得不好意思。我媽走了，她叫我“蘇念”，叫得客氣，像叫一個外人。
她有個女兒，叫蘇瑤。我多了個妹妹。
再后來，我爸看她們母女的眼神，比看我的時候溫柔得多。那種溫柔，不是裝出來的，是骨子里的。他看我的時候，眼神是平的，像看一個普通的東西。他看蘇瑤的時候，眼神會發光，像看到了什么珍貴的東西。
3
那條裙子，是我高考后看中的。
攢了三個月生活費，從牙縫里省下來的。我媽走之前留了一張卡，卡里有兩萬塊，說是給我的大學學費。我不敢動，吃飯的錢都是自己周末去超市做促銷賺的。
我在網上看了那條裙子不下五十遍。加進購物車又刪掉，刪掉又加進去，反反復復，像在跟自己打架。每次打開購物車，看到那個價格，我就關掉頁面。六百八十八，我半個月的生活費。
高考成績出來那天，我考了全縣第三。班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