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戶協議。
那是所有噩夢的開始。
沈正陽的二叔端著酒杯湊過來，打量我一眼，鼻孔里擠出一聲冷笑。
「正陽也是，找老婆找個沒娘家的。遇到事連個幫忙說話的人都沒有，嘖嘖嘖，你說這日子怎么過。」
他搖了搖頭，像是在看一件不值錢的舊家具。
整張桌上十幾個人，沒有一個替我說話。
上輩子也沒有。
我低頭看著碗里的飯。米粒白得發亮。
上輩子的火燒了四十分鐘。
我的皮膚起泡。指甲在門板上磨斷了三根。嗓子里全是血腥味和煙灰。
我倒在地上，看著天花板的石膏一塊一塊掉下來。
白色的灰塵和黑色的煙混在一起。
我聽見自己的心跳，越來越慢，越來越慢。
然后什么都聽不見了。
我把房子給了沈如萍。我把設計圖紙交給了沈正陽，他靠那些圖紙拿下三千萬的項目，沒有人知道設計師是我。我每天喝錢桂蘭熬的湯，喝了整整兩年。她在里面加了老鼠藥，砒霜，慢性的。
頭發一把一把地掉，指甲變脆碎成片。我吐酸水，渾身沒力氣。
他們說我瘋了。
給我開了***。
然后，一把火。
我慢慢抬起頭。
桌上每一張臉，我都記得。
錢桂蘭。沈如萍。沈正陽。陶盈盈。
還有角落里埋頭吃飯的沈國棟——我的公公。
他不知道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上輩子，他被蒙在鼓里，直到死都以為我是**。
我把筷子輕輕放在桌上。
錢桂蘭還在說，聲音尖利，像刀刮玻璃。
「你要是不同意，你問問正陽，他什么態度？正陽？你說句話！」
沈正陽終于抬起頭。他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淡得像隔著一層玻璃。
「蘅蘅，媽說得有道理。如萍確實需要一套婚房，你那套位置好，先過戶吧。等以后咱們有錢了，再買一套補給你。」
以后。
再買一套。
上輩子他也是這么說的。
「不。」
包間里所有筷子都停了。
錢桂蘭的嘴張著，半塊鮑魚懸在筷子上。
我看著她。
「那套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的。房產證上寫著我的名字。不過戶。誰來說都一樣。」
沈如萍把瓜子殼往桌上一拍，碎屑飛出去，彈到了我的手背上。
「嫂子，你什么意思？我嫁人是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