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光板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頭頂是一整片發光的頂棚，白光從上面澆下來，照得所有人的臉都發白。她花了幾秒鐘才確認那不是蠟燭也不是油燈——沒有火苗，沒有任何燃燒的東西，光就那么憑空出現了。，手懸在那塊發光的板子上方，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敲。“這塊東西，”趙徽寧又說了一遍，“賣嗎？”，看向那個帶她進來的藍衣服**。，全名劉建國，四十二歲，高速**干了十五年。他見過高速上飆車的、酒駕的、翻護欄的、在應急車道擺攤賣水果的。沒見過帶著八輛馬車穿越的。“那個，”劉建國走過來，“這是電腦，辦公用的，不賣。您先坐，坐那邊。”。。不是木頭的，是一種發亮的材質，有紅色有藍色，椅面彎出一個弧度。她走過去，沒坐，先伸手按了按椅面。軟的。又按了按椅背。也是軟的。整個椅子沒有一處木頭，通體用一種她不認識的材料做成，輕得一個手指就能推動。“公主。”周琴在后面低聲叫她。“嗯。這個驛站，不太對。”。椅子陷下去一塊，她身體跟著往下沉了沉，嚇了一跳，又站起來。“怎么了？”劉建國問。“這椅子，是活的？”
“海綿的，軟的，坐不壞。”
趙徽寧重新坐下，這次有心理準備了。她靠在椅背上，九翚四鳳冠高出椅背一大截，上面的珠翠晃來晃去。她干脆把冠摘了，遞給周琴抱著。
劉建國在她對面坐下，拿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。
“咱們先簡單登記一下。姓名？”
“趙徽寧。”
“哪個徽哪個寧？”
“徽州的徽，安寧的寧。”
劉建國在本子上寫了，又問：“年齡？”
“二十三。”
“住址？”
“汴京。大內。”
劉建國的筆停了。“大內是哪兒？”
“皇宮。”
旁邊一個年輕**沒忍住，咳了一聲。劉建國回頭看他一眼，年輕**立刻把頭轉開，肩膀還在抖。
劉建國把本子合上了。
“這樣吧，你先休息，喝口水。小王，拿幾瓶水過來。”
那個叫小王的年輕**小跑著去了，很快抱回來六瓶礦泉水。趙徽寧接過來，沒擰蓋子，先看了看瓶身。透明的，里面裝著水，瓶身上貼著一張紙，上面寫著“農夫山泉”。
“這個瓶子，”她把瓶子翻過來翻過去，“琉璃？”
“塑料的。”
“塑料是什么？”
“就是，一種材料，很便宜，用完就扔了。”
趙徽寧看了一眼周琴。周琴也在看手里的水瓶，表情跟公主一模一樣。她們在宮里見過琉璃器皿，透明琉璃是稀罕物，只有皇帝賞賜才能得一件。這里的人拿琉璃裝水，用完就扔。
趙徽寧把瓶子遞給周琴：“收好。”
周琴接過去，塞進了袖子里。
劉建國看見了，張了張嘴想說什么，最后沒說。
這時候服務區的門又開了，進來兩個人。一個穿白襯衫戴眼鏡，五十多歲，頭發花白。另一個年輕些，拎著一個大箱子。
劉建國站起來：“李主任，您來了。”
那個叫李主任的走過來，先看了看趙徽寧，又看了看她身后站著的四個侍女和八個護衛，最后目光落在那八輛停在門口的馬車上面。
他繞著馬車走了一圈，在一輛車廂前面停下來。車廂的簾子掀開著，里面堆著箱子。他伸手摸了一下一只箱子的表面，手指擦過上面的漆畫。
“大漆。”他說。然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，又看了看箱子，“至少***。”
他轉身走回來，站在趙徽寧面前。
“姑娘，這些東西，哪兒來的？”
趙徽寧沒回答。她從袖子里摸出一塊東西，放在桌面上。
那是一塊**。巴掌大小，正面刻著“福康公主”四個字，背面刻著年月日和仁宗的御押。
李主任拿起來，翻過來看。他看了很久。
“這個御押，”他說，“我見過。****有一幅仁宗的畫，上面就是這個押。”
他把**放下，摘了眼鏡，揉了揉眼睛，重新戴上。
“我是省***的，叫**明。今天晚上的事，能不能從頭到尾，給我講一遍？”
趙徽寧看著他。
“我講，”她說，“你信？”
**明沒說話。他又看了看那八輛馬車，看了看車上的箱子，看了看周琴懷里抱著的九翚四鳳冠，看了看桌上那塊**。
“我干這行三十年，”他說，“沒見過高仿能仿到這個程度的。木材的老化程度，漆面的龜裂紋，金器的成色，布料的織法——這些東西不是現代人能仿出來的。就算能仿，成本也得幾個億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所以，你先講。”
趙徽寧講了一遍。從出嫁開始，到地面塌陷，到出現在高速公路上。她講得很簡短，沒有添油加醋，也沒有刻意說服誰。
講完以后，**明沉默了兩分鐘。
“今天是幾月幾號？”他問。
“七月十五。”趙徽寧說。
“哪一年？”
“嘉佑二年。”
**明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所有人。他的肩膀起伏了一下，像是在深呼吸。
然后他走回來。
“劉警官，”他說，“今晚的事，暫時不要往上報。給我三天時間。”
“三天？”劉建國皺眉，“李主任，這是高速公路，八輛馬車堵了路，行車記錄儀拍得清清楚楚，我怎么壓？”
“就說拍戲的。劇組沒報備，已經批評教育了。”
“那這些馬呢？這些車呢？”
“先弄到服務區后面的停車場。我明天叫車來拉走。”
劉建國想了想，點頭了。
**明轉向趙徽寧：“你們今晚住哪兒？”
趙徽寧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“驛站。”她說，“官道上的驛站都可以住。”
“這里沒有驛站。”**明說，“服務區有客房，你們先住下。其他的事，明天再說。”
他讓劉建國幫忙安排了服務區二樓的客房。六間房，公主一間，侍女一間，護衛和車夫分剩下的。
趙徽寧上樓的時候經過了那個叫“便利店”的地方。玻璃門，里面亮著燈，貨架上擺滿了東西。她停下來看。
袋裝的，盒裝的，瓶裝的，花花綠綠，堆了滿滿一屋子。有一個貨架專門放吃的，上面掛著很多袋子，袋子上面印著圖案——紅色的肉，綠色的菜，**的面。
她走進去。
周琴跟在后面。何琪也跟進來了。然后是宋書文和林畫。四個侍女加上公主，五個人站在便利店的貨架中間，像五尊雕像。
值夜班的店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，叫**，正在柜臺后面刷手機。他抬頭看了一眼，又低頭看手機，然后又抬頭看了一眼——這回看仔細了，五個穿古裝的女人站在他的店里，一動不動地盯著貨架。
“那個，”**放下手機，“需要幫忙嗎？”
趙徽寧走到冰柜前面。透明的門，里面冒著冷氣，一排排罐子碼得整整齊齊。她伸手拉開門，冷氣撲面而來。
她拿了一罐可樂。
紅色的罐子，冰手。
“這個，”她舉起來，“是什么？”
“可樂。”**說。
“什么做的？”
“就是，碳酸飲料。糖水加氣。”
趙徽寧聽不懂。她拉開拉環——她不知道怎么拉，宋書文研究了一下罐子頂部的拉環，幫她拉開了。一聲“呲”的響聲，氣從罐子里冒出來。
趙徽寧聞了聞。甜的，有一股她從來沒聞過的味道。
她喝了一口。
然后她站在冰柜前面，拿著那罐可樂，表情變了。
“怎么了公主？”周琴問。
趙徽寧沒說話，又喝了一口。氣泡在她舌頭上炸開，甜味沖上鼻腔，涼意順著喉嚨一路往下，跟酒完全不同，跟茶完全不同，跟她在宮里喝過的任何東西都完全不同。
“這個東西，”她把罐子舉到眼前，“里面有氣。”
**在柜臺后面說：“那是碳酸，喝了打嗝。”
話音剛落，趙徽寧打了一個嗝。
她愣住了。
周琴憋笑憋得臉都紅了。何琪直接轉過身去。林畫沒憋住，笑出了聲。
趙徽寧回頭看了林畫一眼，林畫立刻收聲，但肩膀還在抖。
“再拿四罐。”趙徽寧說。
四個侍女一人一罐可樂，站在便利店門口喝。護衛隊長趙平路過，看見公主和四個侍女一人舉著一個紅色罐子在喝東西，停下來。
“喝嗎？”趙徽寧遞給他一罐。
趙平接過來，拉開拉環，喝了一口。他的表情變化比公主還精彩。
“這是什么酒？”他問。
“不是酒。”趙徽寧說，“叫可樂。”
趙平又喝了一口，然后打了一個比公主還響的嗝。
林畫徹底憋不住了，蹲在地上笑。
這時候**明從樓上下來，看見五個古裝女人加一個古裝男人站在便利店門口喝可樂，趙平和林畫一個在打嗝一個在笑。
他站住了。
“李主任，”趙徽寧舉了舉手里的可樂罐子，“你們這個時代，有這個東西，不算太差。”
**明看著這個頭戴珠翠、身著翟衣、手里拿著可樂的宋代公主，忽然覺得接下來三天的工作量可能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。
“先休息吧，”他說，“明天我帶你去一個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？”
“博物館。”
趙徽寧把可樂喝完了，捏了捏空罐子。鋁罐在她手里變了形，發出咔嚓的聲響。
“好。”她說。
她把捏扁的罐子遞給**：“這個，還有嗎？”
**指了指貨架：“那邊，一整排都是。”
趙徽寧看了一眼那個貨架。上面碼著至少五十罐可樂。
“周琴。”
“在。”
“全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