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漫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天還沒亮,沈舟就被一陣雞鳴聲吵醒了。,看見祖父已經坐在火塘邊,灶上的瓦罐里咕嘟咕嘟地煮著什么東西,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米香。“起來了?”沈懷山頭也不回地說,“收拾收拾,吃過飯就出發。從咱們這兒到縣城,走山路得三天,耽誤不得。”,起身去井邊打水洗臉。深秋的井水冰涼刺骨,激得他打了個寒噤,卻也徹底清醒了。,沈懷山已經將粥盛好。說是粥,其實不過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,里面飄著幾片野菜葉子。沈舟看了一眼灶臺,發現家里僅剩的那點米幾乎全下了鍋。“祖父,您怎么把米都煮了?你路上要吃飯,總不能餓著肚子趕路。”沈懷山說得輕描淡寫,“我在家好辦,地里還有紅薯,餓不著。”,想說什么,終究沒有說出口。他只是默默地端起碗,將粥喝得干干凈凈。,沈懷山從床底下翻出一個舊包袱,遞給沈舟:“路上用的東西,我都給你準備好了。”,里面是一雙半新的布鞋、幾塊干糧、一壺水,還有一本手抄的《策論精選》。“鞋是**在世時做的,我一直沒舍得穿。”沈懷山的聲音有些低沉,“你腳上的那雙已經破了,換上這雙,體面些。”,看著自己腳上那雙磨得幾乎露底了的布鞋,鼻頭有些發酸。他娘去世的時候他才六歲,印象已經模糊了,只記得她總是坐在窗前納鞋底,嘴里哼著聽不清詞的小曲。“祖父,這鞋您留著——讓你穿你就穿。”沈懷山打斷他,語氣不容置疑,“到了縣城,你代表的是咱們沈家的臉面。穿得破破爛爛的,讓人看了笑話。”,默默換上那雙新鞋。鞋子有些大,但很合腳,像是專門為他量過尺寸似的。
沈懷山又遞過來一個布袋,沈舟接過來,沉甸甸的,打開一看,里面是一串串銅錢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十二兩銀子我換成了銅錢,路上花銷方便。”沈懷山說,“到了縣城,先去拜會縣學的王教諭。他雖然迂腐了些,但為人還算正直。你把我的信交給他,他會幫你的。”
沈舟接過信,小心翼翼地揣進懷里。信是祖父昨晚寫的,他看見祖父在油燈下寫了很久,涂涂改改,也不知道寫了些什么。
“祖父,您不跟我一起去?”
沈懷山搖搖頭:“我這把老骨頭,走不動那么遠的路了。再說了,有些路得你自己走,我陪著反而不好。”
沈舟聽出了祖父話里的深意,沒有多問。他將包袱背好,在門口站定,回頭看了一眼這間他住了十八年的破舊學堂。
土墻斑駁,屋頂的瓦片缺了好幾塊,門框上的漆早就掉光了。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棗樹還掛著幾顆干癟的果子,在晨風中搖搖晃晃。
這個地方很破,很舊,很窮。但這里有他全部的童年,有祖父的教誨,有**針線,有爹的墳塋。
“走吧。”沈懷山站在門口,花白的頭發在晨光中顯得有些刺眼,“早去早回。”
沈舟跪下來,恭恭敬敬地給祖父磕了三個頭。
“祖父保重。”
沈懷山別過頭去,擺了擺手,不再說話。
沈舟站起身,轉身大步離去。他不敢回頭,怕一回頭就走不了了。
身后的學堂越來越小,最后變成一個黑點,消失在山路的盡頭。
瘴州多山,山路崎嶇難行。沈舟沿著山間小道走了大半天,才翻過第一座山。
正午的太陽毒辣得很,曬得人頭暈目眩。他找了棵大樹坐下,就著水壺里的涼水啃了兩口干糧,權當午飯。
這附近他來過幾次,都是跟祖父去鎮上趕集的時候。但再往前走,就是他不熟悉的地方了。
歇了約莫半個時辰,沈舟起身繼續趕路。他必須在天黑之前趕到下一個村子,否則就要露宿荒野了。瘴州的夜里常有野獸出沒,他可不想成為哪只狼的晚餐。
山路越走越窄,兩邊的樹林也越來越密。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偶爾有鳥雀從頭頂飛過,發出幾聲清脆的鳴叫。
沈舟走得很快,腳步卻很穩。多年的勞作給了他一副好身板,雖然看起來瘦削,但力氣并不小。
又走了約莫兩個時辰,太陽開始西斜。沈舟加快了腳步,心中有些焦急。按照記憶,離下一個村子應該還有十來里路,天黑之前恐怕趕不到了。
正想著,前方的樹林里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。
沈舟腳步一頓,側耳細聽。有人聲,還有馬嘶聲,中間夾雜著什么東西碰撞的悶響。
他的第一反應是繞路走。在這種荒山野嶺遇到陌生人,多半沒什么好事。但他轉念一想,天快黑了,如果不弄清楚前面的情況,貿然繞路可能會迷路。
猶豫了片刻,他還是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。
走了約莫一里地,眼前豁然開朗。山路旁邊的一片空地上,一輛馬車翻倒在地,拉車的馬躺在地上喘著粗氣,腿似乎斷了。車旁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箱籠,有幾個人正手忙腳亂地收拾著。
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中年男人站在一旁,臉色鐵青,正在訓斥幾個仆人模樣的人。
“廢物!一群廢物!讓你們趕個車都趕不好,這要是耽誤了行程,看我怎么收拾你們!”
沈舟看了一眼那輛翻倒的馬車,心里有了數。這應該是哪家的商隊或者趕路的行人,馬車在山路上翻了。
他本不想多管閑事,正要悄悄繞過去,卻見那中年男人忽然轉過頭來,正好看見了他。
“你!那個誰!過來幫忙!”
沈舟皺了皺眉,但腳步還是停了下來。他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走了過去。
“這位老爺,需要幫忙嗎?”
“廢話,沒看見車翻了嗎?”中年男人的語氣很沖,上下打量了沈舟一眼,目光在他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上停留了一瞬,眼中閃過一絲嫌棄,“你是這附近的人?有沒有辦法把車弄起來?”
沈舟沒有在意他的態度,走過去看了看翻倒的馬車。車輪斷了一根輻條,車軸也有些歪了,但整體結構還算完好,只要把車翻過來,修一修輪子,應該還能走。
“有繩子嗎?”他問。
一個仆人連忙遞過來一根粗麻繩。沈舟接過繩子,在車上繞了幾圈,又將另一頭系在路邊一棵大樹上。
“大家一起用力拉。”
幾個仆人照著他的話去做,沈舟自己也搭了***。眾人一起用力,只聽“轟隆”一聲,那輛馬車終于被翻了過來。
中年男人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。
“還算有點本事。”他從袖子里摸出一小塊碎銀子,隨手扔給沈舟,“賞你的。”
沈舟沒有接。那塊銀子落在地上,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“老爺不必客氣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,“舉手之勞而已。”
中年男人愣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這個窮小子會拒絕銀子。他重新打量了沈舟一眼,目光變得有些不一樣了。
“你是趕路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永寧縣城。”
中年男人點了點頭:“正好同路。你要是不嫌棄,就跟我們一道走。天黑前應該能趕到前面的鎮子。”
沈舟想了想,點頭答應下來。天快黑了,一個人趕路確實不安全,跟著這些人走也好。
他幫著幾個仆人把散落的箱籠重新裝上車,又用木頭臨時加固了一下車輪。一切收拾妥當,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一行人重新上路。中年男人坐在車上,沈舟和其他仆人一樣步行跟在后面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車上的人忽然問道。
“沈舟。”
“沈舟……”中年男人念叨了兩遍這個名字,忽然問,“瘴州沈懷山是你什么人?”
沈舟腳步一頓,心中警鈴大作。
小說簡介
小說《寒門狀元,一路權傾天下》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,是“知白知黑”大大的傾心之作,小說以主人公沈舟沈懷山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,精選內容:瘴州夜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永和十二年,秋。,從來不像京城那般溫柔纏綿。它來得急,去得也快,卻偏偏能在短短半個時辰里,將整片天地攪得天翻地覆。,聽著雨點砸在瓦片上的聲音,密密麻麻,如同千軍萬馬奔騰而過。雨水順著墻縫滲進來,在泥地上匯成一條小溪,蜿蜒著流向墻角那堆已經泛黃的書籍。《治學策論》,起身去搬動那些書。這些書是他祖父留下的,也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