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的臉一下沉了下去，像是我說了什么十惡不赦的話。

“允兒從小身體嬌弱，不像你能吃苦，她怎么能受那些罪？而且她是養女，本來就敏感，我怎么能讓她覺得我偏心？”

“我一向公平，只要你以后和我們一樣對允兒好，你就永遠都是蔣家大小姐。”

喉間涌上一股腥甜，我用力咬住牙，把所有解釋的話一點點咽了回去。

“姐姐，你明知道我為了救哥哥和賀瑾言損傷了身體，生不了孩子，所以故意說那種話諷刺我嗎？”

蔣允兒眼圈一下就紅了，聲音發顫：“我知道我只是個孤兒，不配留在蔣家，可你也不能這么羞辱我。如果我真的這么礙你的眼，那我**可以了吧。”

她剛往窗口邁了一步，立刻捂著心臟倒了下去。

哥哥臉色驟變，幾步沖過去扶住她。

賀瑾言從口袋里熟練地取出藥喂到她嘴邊，兩個人一左一右圍著她，像捧著什么一碰就碎的珍寶。

下一秒，哥哥猛地回頭瞪向我，眼里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。

“蔣安寧！你非要把允兒**你才滿意嗎！？”

“跪下！給允兒道歉。”

蔣允兒抬起頭沖我挑眉。

我知道她在期待，期待我像從前那樣失控，發瘋，紅著眼和哥哥爭吵。

可這次，我只冷冷地拖著虛弱的身體離開。

下一秒，肩膀被保鏢按住，撲通一聲，我的膝蓋砸在地板上，震得骨頭都發麻。

哥哥和賀瑾言動作一僵，卻又狠下了心。

“夠了嗎？”我抬頭一臉麻木的看著他們，毫不意外。

畢竟，以前他們就很喜歡為了給蔣允兒出氣把我壓到人前懲罰。

“裝什么呢！這都是你不聽話的代價。”

哥哥臉色比我跪下前更難看了，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，硬生生把我往上扯：“你給我滾去外面跪著！”

就在這一瞬間，我的漸凍癥病發了。

四肢像是一下失了力，剛被拉起來一點，整個人就往旁邊栽了下去。

右眼重重磕上桌角，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淌下來，眼前世界猩紅一片。

“安寧！”賀瑾言臉色一變，下意識朝我張開了雙臂。

蔣允兒卻一聲尖叫，“好多血，我暈血，感覺喘不過氣了……”

賀瑾言的動作頓時停住。

下一秒，毫不猶豫地轉身把蔣允兒打橫抱起。

“醫生呢！快來給二小姐好好檢查。”

哥哥一把鉗住我的胳膊：“蔣安寧，你明知道允兒暈血，為什么還要故意摔倒嚇她？”

“我就不可以是生病了嗎？”我話里全是自嘲。

眼睛流出的血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，濺開細小的紅點，哥哥卻像看不見。

“胡說什么？我們給你配置的醫療團隊是最好的，無論是生產還是產后護理都做到了最頂級，你怎么可能生病？”

看來哥哥不記得了。

每一次在我要生產時，蔣允兒都會抑郁癥發作鬧**。

于是哥哥和賀瑾言就會立刻把我的醫療團隊調走。

那時候我已經宮縮開了十指，疼得滿身冷汗，求他們別走，求他們先讓我把孩子生下來。

可他們狠狠打開我抓住他們的手：“你矯情什么，孩子一時半會兒又生不出來。

最后，我只能被送去離家最近的小診所。

最嚴重的一次，我身下的血止都止不住，意識發散，差點死在那張小床上。

可假系統說，哥哥和賀瑾言的虐心值上升了二十點。

我那時候居然還有一絲慶幸。

慶幸雖然自己差點死了，可是只要哥哥他們能活，自己受這些苦就不算什么。

至于產后護理，我一次都沒有見到過。

“趕緊起來，看看你現在哪里還有一點蔣家大小姐的樣子，跟馬戲團的小丑有什么區別？”

哥哥雙手插兜，冷眼看著我手臂發抖。

我勉強把上半身撐起來一點，下一秒，腿又軟了，整個人重重摔回地上。

角落里的保姆沒忍住，噗嗤笑出了聲。

那些笑聲像針一樣，密密麻麻扎進我的耳朵里。

哥哥皺眉瞪了保姆一眼，語氣嫌惡。

“還嫌不夠丟人？趕緊滾回房間。”轉身就急著去看蔣允兒。

短短一段路，我爬得眼前發黑。

快了，我馬上就可以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