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件夾空了。再過一個月，沈婉寧穿著它出現在雜志封面上，署名寫的是沈婉寧。
我回來了。
沈念卿在心里把這三個字想了兩遍。
今天是二〇二一年十二月三十一號。沈家新年宴會。我被接回沈家四個月。望海地產的項目還沒簽。婉寧的腎還沒出問題。陸景深還沒動手。一切都還沒開始。
不對。一切已經開始了。這條裙子就是證據。
周雅芝從主桌那邊走過來，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。她走到沈婉寧身邊，伸手幫她理了理頭發，然后轉頭看了沈念卿一眼。
「念卿，婉寧說得對。今天的客人都是生意上的朋友，你坐后面那桌也一樣。別鬧脾氣，懂事一點。婉寧從小在這個圈子長大，她比你更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。你就別給她添亂了。」
沈念卿看著母親的臉。
上一世，你也是這張臉。說著差不多的話。一邊摸著沈婉寧的頭發，一邊讓我懂事。
后來你讓我懂的最大一件事，就是躺在手術臺上別動。
旁邊有人笑了一聲。
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端著酒杯走過來。沈念卿不認識她，但紅裙子的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圈，嘴角往下撇。
「這就是沈家那個鄉下來的？我還以為是哪家阿姨走錯了廳呢。這身衣服，怕是地攤上買的吧。婉寧，你們家也是心善，這種人也往家里接。」
沈婉寧沒說話。她低下頭，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。
但沈念卿看見了。她低頭的那一瞬間，嘴角有一個弧度，很小，別人看不見。
你在笑。
上一世你也是這么笑的。每次有人替你踩我一腳，你就低頭做出這副模樣。讓所有人覺得你是好妹妹，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。
而我是不懂事的那個。
沈伯鴻坐在主桌正中間的位子上。他看了這邊一眼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沒有站起來。
上一世你也是這樣。看了一眼，喝了一口酒。
后來望海地產的項目是我談下來的，你拿去給了婉寧。陸家的訂單是我做的方案，你署了婉寧的名字。我問你為什么，你說婉寧在沈家待了十八年，你虧欠她。
我在鄉下待了十八年。你沒覺得虧欠過我一天。
沈念卿站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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