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沓文件，厚度能當板磚用。
中年男人——后來我知道他叫趙德明，趙氏地產的老板——站在客廳中央，掃了一圈我家的裝修。
他眼里閃過一絲**。
這個表情我太熟了。
我爸在談判桌上見到對手底牌時，也是這個眼神。
"顧總。"趙德明伸出手，"冒昧來訪。關于那份DNA報告——"
"坐。"
我爸的聲音冷得能結冰。
三秒前他還在偷偷檢查微信有沒有新回復。
現在他往沙發上一靠，翹起二郎腿，眼皮都沒抬。
那個轉換速度，我懷疑他腦子里裝了個開關。
左邊是"老婆我錯了模式"。
右邊是"你誰啊模式"。
趙德明坐下來，律師開始掏文件。
"顧總，事情是這樣的。二十二年前懷仁醫院的產房記錄顯示，令公子——呃，這位年輕人——"他看了我一眼，"和我們趙家的孩子，在出生當晚被護士抱錯了。"
他把一份文件推過來。
"這是醫院方面的調查報告，以及雙方的基因比對結果。我們趙家的孩子——趙子軒——才是顧家的血脈。而這位……"
他又看了我一眼。
這回目光里多了點東西。
審視。估價。計算。
"這位是我們趙家的孩子。"
客廳安靜了兩秒。
我爸沒動。
趙德明的律師開始讀法律條款，什么監護權變更、什么財產繼承權重新認定。
讀了大概三十秒。
我爸開口了。
"說完了？"
律師停下來。
"我就一個問題。"我爸身體前傾，雙手十指交叉，下巴擱在手背上，"你們想怎樣？"
趙德明笑了笑："當然是各歸各位。我們的孩子回我們家，您的孩子——"
"我的孩子在這坐著呢。"
我爸指了指我。
趙德明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"顧總，我理解您的感情，但從法律上——"
"從法律上，他姓顧。戶口本上是我兒子。***上是我兒子。從出生證明到學籍檔案到公司股權登記，每一個字都寫著顧北。"
我爸站起來，走到吧臺倒了杯水。
不是給客人倒的。
給自己倒的。
"你想讓**改？可以，走程序。"他喝了一口水，"不過顧氏的法務團隊比較閑，打個三五年官司，他們正好有事干。"
趙德明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