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試官問我有什么優勢，我說這家公司是我爸開的

面試約的下午兩點。我一點四十到的，前臺姑娘遞過來一張表讓我填，我蹲在茶幾旁邊填了二十分鐘。姓名裴遠，年齡二十二，學歷本科，專業金融。填到工作經歷那一欄的時候我停住了，咬著筆帽想了半天，最后寫了“便利店收銀員，一年半”。旁邊一個填表的哥們把表格寫得跟超市促銷海報似的，實習經歷三行，項目經歷四個，自我評價那一欄寫著“抗壓能力強，善于溝通，有團隊精神”。他寫完以后長出一口氣，把筆往桌上一扔，看了我一眼。兄弟你也面恒遠？我說嗯。他看了一眼我表格上****的空白，嘴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
走廊里排了五個人。我前面是個穿灰西裝的，正小聲背自我介紹，我叫陳哲畢業于華東理工碩士期間參與過——背到一半卡住了，掏手機翻備忘錄，領口一圈汗漬。他前面是個女生，對著手機屏幕補口紅，補完以后練微笑，嘴唇提上去露出六顆牙收回來又提上去，練了三遍。輪到她的時候她站起來吸了一口氣，推門進去了。

灰西裝出來的時候領帶歪在一邊，整個人像被擰了一把。我問他怎么樣，他說面試官問了個問題，公司要砍五百萬預算砍哪個部門。他答的是砍行政，因為行政不產生直接效益。面試官沒接話，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就讓他出來了。他說完看著我，你說我是不是答劈了。我說可能吧。他嘆了口氣靠在椅子上，領帶也沒扶正。那個女生進去了大概一刻鐘，出來的時候眼眶泛紅，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噠噠噠地走遠了。灰西裝看著她的背影說估計也懸了。

然后喊到我了。裴遠。

面試間不大，一張長桌三把椅子。面試官就一個人，四十出頭，短發，深藍色西裝外套敞著，里面白襯衫領子熨得挺括。桌上摞著一疊簡歷，我的那張擺在最上面。她正端著一杯美式咖啡，杯壁上印著公司的logo，杯沿沾了一點點口紅印子。她抬頭看了我一眼。坐吧。

椅子是那種帶扶手的辦公椅，坐上去會往后仰，我調整了一下重心不讓自己晃。她翻我的簡歷翻得很快，一頁一頁翻過去，在職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