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寫的是，軍糧遲了一個月，十一月才到。
蘇清辭繼續往后翻，想找到延遲的原因，可后面的記錄被人為撕掉了幾頁，只剩下光禿禿的裝訂線。
她盯著那幾根斷掉的線頭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不是磨損，是人為撕毀。
誰？為什么要撕？
她正要把卷宗放回去，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“這么晚了還不走？”
蘇清辭猛地抬頭，看見一個青年男子站在門口，身著青色官袍，面容清俊，眉目溫和，手里拿著一本冊子，正詫異地看著她。
“你是誰？”蘇清辭警覺地合上卷宗。
“在下沈硯，御史臺行走。”青年微微一笑，“今夜輪值**宮禁，看到這邊亮著燈，過來看看。”
御史臺的人。
蘇清辭松了口氣，起身行禮：“尚儀局女官蘇清辭，見過沈大人。”
沈硯目光落在她手邊的卷宗上，掃了一眼封皮上的“北境”二字，眼底閃過一絲異樣，但很快恢復了溫和的笑意。
“蘇姑娘入宮第一日就這么勤勉，尚儀局有福了。”他沒有追問卷宗的事，只是淡淡說了句，“不**里風涼，姑娘還是早些回去歇息，別熬壞了身子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走了。
蘇清辭望著他的背影，總覺得他最后看卷宗的那一眼，像是看穿了什么。
她沒有走，而是繼續翻看其他卷宗。
直到翻到一本犒軍賞賜名冊時，她看到了一行字——
“副將蘇清遠，陣亡，賞銀五十兩，撫恤已發。”
就這么一行。
陣亡，兩個字，輕飄飄的，像蓋章一樣蓋掉了一個人的一生。
蘇清辭盯著那兩個字，眼眶發酸，但她沒讓眼淚掉下來。她合上名冊，把它放回原處，熄了燈，走出典冊房。
夜風很冷，吹得她臉頰生疼。
她站在院子里，抬頭看著宮墻上方那一小片天，忽然想起兄長說過的話——“清辭，等哥回來，咱們就搬個大院子，把娘接來享福。”
回不來了。
她低下頭，攥緊袖子里那方舊帕子，轉身回了自己的住處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，她離開后不久，一個人影從暗處走了出來，目送她遠去的方向，眼底神色不明。
蕭玦站在典冊房外的陰影里，手里捏著一封沒有送出去的信。
信上只有一句話——
“清辭，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