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抬頭看向他們，聲音發顫，“這是你們干的？”

兒媳輕輕笑了一下，“雖然您總說我們沒本事，但這點小事還是辦得到的。”

“您***復印件家里到處都是，改個手機號有什么難？”

“您每個月八千多的退休金，以后就直接打我們卡上了。”

“您就在家好好待著，別***了。”

兒子也跟著附和。

“你總管控我的錢、我的人生，現在你也該歇歇了！

“還有您的醫保卡我們也一并都替你保管了。”

“以后你去醫院拿藥什么的，跟我們說一聲就行，免得你年紀大了記不清，又亂花錢買些沒用的保健品。”

他們在那兒一唱一和的，臉上還掛著那種我都是為你好的表情。

我氣的眼前陣陣發黑，扶著沙發扶手才勉強站穩。

可我沒時間跟他們掰扯，抓過門口的包，瘋了一樣沖出門。

攔出租車時，手都還在止不住地抖。

路上，我忍不住的想兒子什么時候變成這副樣子，和兒媳結婚后？

或許，他本來就是這樣。

把自己的落魄全都怪在我身上。

可他花錢大手大腳，我只是隨口叮囑存錢過日子。

他上班敷衍擺爛，我只勸他踏實上班，根本沒有強硬阻攔。

我們正常的叮囑，在他眼里，全都變成了控制。

終于趕到醫院，醫生神色凝重地通知我。

“您先生的情況很不樂觀，下午三點前還不能補充治療費用，我們真的無能為力了。”

我哽咽著點頭，心里像被刀剜一樣疼。

下意識摩挲著手上的翡翠手鐲，這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念想。

沒有猶豫，摘下后拿手絹包好快步往門外走去。

剛走到病房門口，就迎面撞上了匆匆趕來的小姑子。

她看了看我通紅的眼睛，瞬間就明白了七八分。

“嫂子，你這是要去哪兒？我哥他……”

“錢的事你別著急，我這兒還有些積蓄，先給哥用上！”

我搖搖頭，把翡翠手鐲遞給她。

“這鐲子估摸著能值些錢，你幫我拿去典當行看看能換多少是多少，先把你哥今天的治療費用頂上，我怕那兩個混賬來鬧事，只能辛苦你了。”

小姑子推辭著不肯接過，“嫂子，這怎么行！這可是你的念想啊！”

我聲音發顫，“念想哪有你哥的命重要！”

“你快去，三點之前一定要趕回來！”

小姑子咬了咬牙，抹了把眼淚轉身就跑。
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我不停地看著墻上的時鐘，心一點一點沉下去。

就在我幾乎要絕望的時候，小姑子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。

“嫂子，錢！拿到了！十八萬！夠了！”

我激動得差點哭出來，連忙跟著她去繳費處。

等安頓好醫院的事情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里。

就看到兒子和媳婦坐在那里看著電視。

滿地的垃圾和餐桌上的外賣一片狼藉。

他們看到我回來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“媽，我爸葬禮什么時候辦，我都通知朋友了，到時候收禮金又能收一大筆。”

“另外這房子已經找好買家，合同都簽了，收了人家二十萬定金。”

“你要是***辦過戶，就得賠雙倍違約金，四十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