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松開手，從地上慢慢站了起來。

她沒有再看陳柔一眼，而是平靜地盯住爸爸。

“不用等明天了。現(xiàn)在就打協(xié)議吧，我簽。”

爸爸愣住了，似乎沒料到媽媽會這么干脆。

但他很快反應(yīng)過來，轉(zhuǎn)身走進(jìn)書房。沒過幾分鐘，他拿出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協(xié)議扔在茶幾上。

“你看清楚了。既然你剛才自己說不要房子和錢，那就別反悔。囡囡歸我，以后你想看孩子，隨時可以來。”

媽媽看都沒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，拿起筆，干脆利落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
奶奶在一旁撇了撇嘴，冷哼一聲：“算你識相。趕緊把你的破爛收拾收拾，今天就滾出去，別在這個家里礙柔柔的眼。”

媽媽轉(zhuǎn)過身，朝大門走去。

“等等。”

陳柔突然出聲，從沙發(fā)上站起來，擋在了大門前。

“嫂子，你就這么走了，親戚們該怎么看我？”

陳柔轉(zhuǎn)頭看向爸爸，眼眶又紅了：“哥，今天幾個嬸嬸都在群里問明明的事，字里行間都在懷疑我。我以后還怎么見人啊？”

爸爸皺了皺眉。他最煩親戚間那些閑言碎語，這種事傳開不僅難聽，還會影響他在長輩面前的顏面。

他點開手機(jī)錄像，遞到媽媽面前，語氣帶著理所當(dāng)然：

“林秋，大家好聚好散，你就錄個視頻發(fā)到家族群里。

就說是你自己粗心讓孩子誤食了東西，柔柔還幫著搶救了。把這事徹底平息掉。”

這完全是顛倒黑白。

媽媽死死盯著那個鏡頭，雙手攥緊成拳，骨節(jié)泛白。

“陳明宇，明明是對花生過敏休克沒的！

你為了給她洗白，連兒子到底是怎么死的都不管了嗎？”

“你那么較真做什么？要是讓親戚以為是柔柔害死了孩子，她以后還怎么做人？

你反正都要離婚離開這里了，背個粗心的名聲又沒事。”

媽媽咬著牙：“如果我不呢？”

爸爸冷笑了一聲，目光轉(zhuǎn)向站在角落里的我。

“你不錄也可以。明天我就把囡囡送去郊區(qū)的封閉式寄宿學(xué)校。

那種地方怎么管教孩子，你心里清楚。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她。”

媽**瞳孔猛地收縮。

那是本市出了名的戒網(wǎng)癮學(xué)校，里面體罰、電擊的丑聞屢見不鮮。

奶奶也走過來，一把捏住我的胳膊，指甲深深掐進(jìn)我的肉里，疼得我直抽冷氣。

“聽見沒有？你要是想讓囡囡好過，就趕緊按明宇說的做！”

媽媽看著我疼得發(fā)白的臉，身體一點點癱軟下來。

她頭頂?shù)耐该髯帜簧希t色的數(shù)字跳動了一下。

倒計時：三十分鐘。

時間快到了。

她閉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
“好，我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