積壓了五年的委屈瞬間爆發：

“所以你就把歡歡交給這個滿口謊言的瘋子帶？把他教成了如今這副冷血無情的樣子？”

竹馬猛地沖上前，一把將穆婉婉護在身后，滿眼戾氣地瞪著我，

“你閉嘴！之前我看在我們四人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上，不愿偏幫誰。可你到現在都不知悔改，只會往婉婉身上潑臟水，我絕不會讓你傷她分毫！”

他一把攥住我帶著燒傷疤痕的手腕，硬生生把我往門外拖：

“沉舟心軟舍不得罰你，我可不會。”

秦澤宇一路將我拖拽回殯儀館，狠狠摔在一具敞著棺蓋的無名男尸上，那男人看著至少有三百斤。

他居高臨下地踹了踹棺木，滿眼戾氣：

“趕緊抬！沉舟心疼你，不讓你繼續抬，可這最后一個，你別想跑！館長說了你不敢抬，這個月工資都不給你結。”

我抬眼掃過腦海里鮮紅的系統倒計時，還剩 0小時。

也好，最后這點錢，就留給這具被磋磨得千瘡百孔的身子，買口薄棺，也算保全這一世的體面。

可實在太重了，我被磨破的手指瞬間通紅，疼得我止不住發抖。

林澤宇見狀發出一聲刻薄的嗤笑：

“裝什么柔弱？你跟死人打了五年交道，扛了五年棺材，怎么現在就抬不動了？”

“六年前你把婉婉逼瘋的時候，怎么沒想過有今天？我早就想懲罰你，要不是沉舟攔著，你以為你能現在還好好的？”

我聲音抖得不成調，強忍著淚意：

“澤宇，我知道你護著穆婉婉，可當年的事，真的和我沒關系……”

他笑得癲狂，

“你真是死性不改，還在這演戲！”

他一腳踢在我的雙腿，我渾身一軟，棺材重重砸落在我的十指上，骨頭碎裂般的劇痛瞬間炸開，我控制不住地發出凄厲的尖叫。

穆沉舟應聲推門而來，看見我滿是鮮血的手，眼中閃過一絲愧疚。

他扯下領帶包住我的手指，把我塞進車里，語氣滿是不耐：

“你就不能消停點？我沒那么多閑功夫，次次來給你收拾爛攤子，陪你演戲。”

“這五年，你抬的每一口棺，接的每一單活，全是我精心給你挑的，你能不能抬我最清楚。”

我猛地僵住，難以置信地抬頭看他。

這五年，館長總是把別人不要的、最臟最累的活分給我。

無數個深夜，尸水順著手臂浸透全身，毒蟲爬滿衣擺，渾身起滿撓到潰爛的疹子。

我曾以為是自己命賤活該，原來從頭到尾，都是他穆沉舟一手布下的局。

穆沉舟施舍般地抬眼看向我，

“若不是這五年的磨煉，你怎么會磨掉一身尖刺，變得這么聽話？我又怎么敢把婉婉交給你照顧，怎么可能讓你再見到歡歡？”

我看著他，突然嗤笑出聲，心口卻像被鈍刀一片片割開，疼得徹底麻木。

穆沉舟透過后視鏡看向我的眼睛，漫不經心道：

“對了，明天我安排了一個發布會，你要現場給婉婉道歉。”

“歡歡說了，只要你道歉，他愿意接受你回家。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苦澀的笑。

才八歲的孩子，居然已經學會用母子情分當刀，捅向我這個親生母親。

這就是穆婉婉教出來的好兒子。

腦海里的倒計時跳到 16小時，我壓下翻涌的恨意與絕望，閉上眼，語氣淡得像一潭死水：

“好啊，都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