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然后關機，拉黑，拔出電話卡扔進路邊垃圾桶。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。
站在銀行門口，陽光照在臉上，我的眼睛很干，沒有哭。我忽然覺得餓，是那種卸下一座山之后空蕩蕩的餓。我轉身走進旁邊一家面館，點了一碗牛肉面，加肉，加蛋，加小菜。
面端上來滿滿一大碗，熱氣撲在臉上。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口塞進嘴里，燙得齜牙咧嘴。然后我笑了，笑得眼淚嘩嘩往下掉，掉進牛肉面的熱湯里。面館老板娘嚇了一跳遞紙巾過來，我說沒事，太好吃了。
那天我吃了一整碗面，連湯都喝得干干凈凈。放下碗的時候我想，原來吃飽了是這種感覺。
我沒有立刻辭職。
用三天時間規劃了所有事情。第一步，換掉全部****——新手機號、新微信號。第二步，搬家。我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套帶陽臺的公寓，朝南，有落地窗，陽光可以從早上一直照到下午。房租是原來的四倍，簽合同的時候我的手很穩。
搬家那天我把舊手機卡插回去看了一眼。未接來電三百多個，短信轟炸一百多條。我**、我爸的、凌浩的、七大姑八大姨的，輪番上陣。措辭從憤怒到哀求到詛咒再到道德綁架，層層遞進，像一本經典的親情勒索教科書。
我**語音我點開聽了一條：“凌靈，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？被人騙了？媽是為你好，你把錢給媽幫你存著，你一個人在外面拿那么多錢不安全——”
她不知道我中了多少錢。她甚至不知道我中了獎。她只是本能地覺得，女兒的錢應該放在她那里。
凌浩的消息最長：“姐，媽被你氣得住院了你知道嗎？你怎么變成這樣了？你要是心里有氣沖我來，別拿媽撒氣。媽養咱們不容易，你就這么對她？你良心過得去嗎？”
我面無表情地看完，把手機卡掰成兩半。
然后我給老家縣醫院的急診科打了個電話，問昨晚有沒有一位叫李秀蘭的病人入院。護士查了一下說沒有。我掛了電話，站在新公寓的落地窗前，看窗外車水馬龍。
忽然覺得很可笑。不是憤怒，是一種徹底看透之后的荒誕。那些我深信不疑的、被反復灌輸的、壓了我二十多年的東西——孝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