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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二十九凌晨一點，突然有人敲門。
咚、咚、咚。三下，停頓，又是三下。
很機械，不像正常人敲門那種。
我猛地從被窩里坐起來，冷汗唰地濕了后背。
我租的是五十年代的老式蘇聯樓，總共三層，紅磚墻，夾層木條地板，長長的走廊，樓道里常年只有幾盞燈泡，燈光灰暗。
這棟樓住的基本都是租戶，還有很多房間沒有出租，我住301，302住著兩個在附近工地干活的農民工，前幾天就回家了。303住著一對中年夫妻，在學校門口賣炒面，臘月二十三就走了。二樓和一樓的情況也差不多，租戶基本都是學校周邊的攤販和打工的，過年全回家了。
整棟樓，可能就我一個活人。
出租屋的暖氣早就停了，一到過年就沒人管，室內溫度也就七八度。但我這會兒完全不覺得冷，全身的血都往頭頂涌，耳朵里嗡嗡直響。
外頭漆黑一片，屋子里也是，我裹著被子縮在床角，死死盯著那扇木門。此刻我連摸手機照亮的勇氣都沒有。
“誰……誰啊？”我壓著嗓子低聲喊了一聲。
沒人回答。
門外又響了三下，然后是沉默，再響三下。節奏精準得像節拍器。
我不敢再出聲。
老式蘇聯樓出租屋，外面一道鋼筋焊的防盜門，銹跡斑斑，鐵皮薄得像紙，里面這層木門，紅漆已經掉的差不多了，門上很多縫隙大得能塞進卡片進來。這種門就是個擺設，一腳就能踹開。
我租這間屋子完全是因為離學校后門近。步行三分鐘就能進實驗室，方便我做畢業設計。我是生物工程專業，大四，課題是基因編輯技術在極端環境微生物中的應用——聽起來高大上，其實就是天天跟各種菌株打交道，養細菌，提DNA，跑PCR，枯燥得要命。但好處是導師王建國教授是業內大牛，跟著他發篇好文章，出國讀研的推薦信就不用愁了。
王教授這人挺有意思，六十多歲，頭發全白了，但精神矍鑠，常年穿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，講課從不看講義，三小時滔滔不絕，能從分子生物學扯到哲學，再從哲學扯到樓下食堂的***好不好吃。學生們都挺喜歡他，就是覺得他有點怪。他帶的研究生私下說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