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來兒女高中畢業。

琳琳考上重點一本，學費五千一年。

小輝考上公辦二本，學費一萬一年。

兩封通知書擺在一起。

我一夜沒睡。

第二天，飯桌上氣氛沉重。

“琳琳，小輝，媽知道你們考大學不容易，但媽…”

兩人都沉默的吃著稀飯。

我摸了把淚水，“媽供不起兩個人上大學。”

琳琳淚水滴在飯里。

小輝放下筷子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“你們…都別上了，媽得公平。”

手心手背都是肉，我不能偏心任何一個。

琳琳抬起頭，不可置信。

“媽！我考上了重本！重本啊！出來…能進大公司的…”

“求你了媽，我可以自己兼職掙生活費，讓我上吧。”

“那你弟怎么辦？”我紅著眼看她。

“讓你上，不讓你弟上嗎？媽不能偏心啊…”

琳琳跌坐在椅子上，空流眼淚。

我心一疼，可不能心軟。

一直沒說話的小輝輕聲道。

“媽，大學有助學貸款，讓姐上吧。”

“我去打工，掙錢貼補家用。”

他顫抖手把通知書拿起來。

“二本沒出路。”

小輝撕了通知書。

琳琳大哭。

我呼吸一滯，眼淚傾瀉而下。

丈夫臨終前，拉著我的手，眼神緊緊看著兒女。

“翠芳，龍鳳交給你，我放心，你要公平…別讓他們覺得自己不被喜歡。”

“父母偏心，是這世上最難過的感受。”

這么多年，我認為自己一碗水端平。

可錢，我真的拿不出來。

那之后，兒子開始送外賣。

女兒上大學前一天，我塞給她一千塊錢。

“琳琳，是媽對不起你們姐弟，這錢你拿著過渡，以后…就得靠你自己了。”

琳琳咬唇忍著眼淚，沒動。

我強硬塞到她手里。

“你以后進了大公司掙了大錢，不能忘記弟弟。”

“是小輝給你讓出了上大學的位置。”

琳琳低了頭，一千塊被她攥出褶子。

我又給她買了兩箱面包。

至少頂飽。

琳琳上大學是自己一個人去的。

我和小輝各忙著工作。

她給我發了很多張火車的照片，學校宿舍的照片。

媽，原來火車長這樣啊！

媽，看宿舍好大。

我笑著一一保存，回復。

嗯，好好學習，掙了錢別忘記我和你弟。

琳琳沒回，估計在收拾。

女兒走后，家里只剩我和小輝。

我們日夜顛倒的工作。

見面的日子也越來越少。

直到兩個月后。

我把小輝晚飯備好，準備出門，他攔住了我。

“小輝？怎么還沒去上班？”

小輝面色沉重。

“媽你還有多少錢？”

我嚇了一跳，以為犯了什么事。

他說，“媽，這么跑外賣擺攤，根本不行，我想創業。”

我哆嗦嘴唇問，“要多少？”

小輝伸出手。

“十萬。”

我猛地起身。

十萬。

對于我們家來說，是個大數目。

這錢我有。

可…

“小輝，**的工傷賠償款，媽一分沒動。”

“可這錢是給你娶媳婦，給你姐做嫁妝的錢。”

小輝拉住我的手，顫聲。

“媽！沒錢誰嫁我啊，我得想辦法掙大錢啊媽。”

“我放棄上大學，就是為了闖出個人樣…”

我想了一天，眼淚流了又流。

最后還是取出來那十萬，交給小輝。

“你記住，這里面也有你姐的錢，你不能忘記她。”

“以后掙了大錢，你要報答你姐！”